【摘要】發展鄉村富民產業，是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扎實推進鄉村全面振興的有力舉措。在加快建設農業強國的背景下，傳統農業面臨資源配置效率不高、生產方式粗放、生態約束趨緊等限制，以大數據、物聯網、人工智能、區塊鏈等為代表的數字技術，正加速釋放其賦能、普惠、溢出效應，助力農業新質生產力發展。“十五五”時期，需從基礎保障、場景應用、人才培育等方面，進一步發揮數字技術在優化傳統產業結構、創新鄉村數字經濟新業態方面的賦能作用，形成“數字技術+”鄉村產業發展的良好生態。
【關鍵詞】數字技術 富民產業 鄉村全面振興 數字人才
【中圖分類號】F323 【文獻標識碼】A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沒有農業農村現代化，就沒有整個國家現代化。”①《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綱要》專篇布局“深入推進數字中國建設 提升數智化發展水平”和“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 扎實推進鄉村全面振興”，并對“發展縣域富民產業”進行系統安排。②這表明，以數字技術賦能鄉村產業發展是“十五五”時期抓好“三農”工作的重要議題，需要進一步發揮數字技術對農業農村現代化的驅動引領作用，推動鄉村產業振興，促進農民穩定增收。
數字技術助力鄉村富民產業發展的內在機理
數字技術不僅是生產力的提升工具，更是生產關系的重構力量，主要集中在兩個層面：一是技術應用層面，數字技術對提升農業全要素生產率具有提質增效作用；二是產業創新層面，以數字技術為依托的農村電商、直播帶貨、數字文旅等新業態，對延伸鄉村傳統產業鏈具有驅動引領作用。
數字技術能夠實現農業資源最優化配置，提高資源利用效率。數字技術通過推動生產過程和生產環節的精細化管理，促進資源高效利用和農業節約化集約化生產，有效緩解了農業資源約束與生產規模化之間的結構性矛盾。一是科學決策。通過農業生產和銷售大數據平臺的使用，掌握市場供給與消費需求，從而進行生產決策和經營選擇，解決“種什么”難題。二是智能生產。通過智能設備控制端對農作物土地條件、溫度變化、營養成分、外部環境等數據進行科學分析，實現農業生產精細化管理和資源最優化配置，解決“怎么種”問題。三是集約生產。通過遙感、監測、調控等智能終端設備的使用，擺脫土地、生產碎片化的限制，能夠更為合理地進行產業布局，使農業生產從經驗驅動轉向數據驅動，解決“種多少”問題。
數字技術能夠充分發揮基礎性引領性作用，延伸鄉村產業鏈。從政治經濟學視角看，鄉村產業鏈延伸的實質是從簡單再生產向擴大再生產的轉變。擴大再生產的條件是剩余產品的資本化。數字技術能夠減少傳統批發商等中介部門在信息不對稱條件下對農民議價能力的剝奪，推動農業剩余價值從流通環節向生產環節回流，使得農產品價值增值部分得以留存于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和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內部，為農業經營主體實現規模生產與資本深化提供內源性資本支持。數字技術也是改變鄉村單一產業結構、提高產業附加值的有效方式，數字技術充分挖掘鄉村文化、生態等特色資源，創新鄉村“數字化+產業化”發展新模式，進而創造鄉村數字消費新場景。
數字技術助力鄉村富民產業發展面臨的現實挑戰
當前，數字技術在助力鄉村產業發展過程中也存在一些挑戰，主要表現為城鄉之間數字基礎設施條件和水平存在差異、數字應用場景碎片化、數字人才供需不匹配等問題。
城鄉數字基礎設施存在一定差距。我國發展最大的不平衡是城鄉發展不平衡，最大的不充分是農村發展不充分，城鄉之間數字基礎差異受傳統“城鄉二元結構”影響，在互聯網基礎設施和網絡通信服務供給質量等方面存在較大差距。截至2025年底，我國互聯網普及率達80.1%，其中農村互聯網普及率為69.5%，兩者尚有一定差距。③
鄉村產業領域數字應用場景碎片化。農業生產、農產品銷售、產業轉型等領域的數字工具缺乏整合，相關業務系統因項目而建、數量繁多，信息互聯互通水平不高，造成了優勢產業數字化轉型與特色產業電商化程度不高，區域文化資源數字化挖掘不足等數字資源配置不均衡問題。從產業規模和形態看，農村電子商務規模相對不足，據商務部數據顯示，2025年全國網上零售額為15.9722萬億，其中，農村網絡零售額超3萬億，占比僅約為20%。④
鄉村數字人才有效供給相對不足。人力資本是決定農民能否有效利用數字技術的關鍵因素，單有硬件設施和技術工具不足以發揮數字技術的賦能作用，還需要與之相適配的人力資本投資。當前，鄉村數字發展面臨人力資本短缺的結構性制約，據《數字經濟人才藍皮書：中國數字經濟人才發展報告（2025）》，截至2024年底，全國數字經濟人才缺口超3000萬人⑤。這方面在鄉村地區表現更為突出，特別是既精通農業又掌握數字技術的復合型人才相對匱乏。
數字技術助力鄉村富民產業發展的優化路徑
“十五五”時期是2035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關鍵一程，也是基本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的重要發力期，⑥要多措并舉，培育壯大鄉村數字富民產業，使農民群眾共享數字紅利。
升級數字基礎設施，強化產業發展基礎。推動將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納入鄉村全面振興戰略專項規劃，用財政專項資金筑牢產業發展數字根基。一是優化農村5G網絡與光纖寬帶建設，持續完善網絡基礎設施。加快解決偏遠村落、少數民族聚居地等邊遠區域網絡服務難題，通過優化基站空間布局與提升帶寬容量，著力提升鄉村的網絡穩定性與連接質量，保障農產品直播銷售、線上服務等環節的數字化應用需求。二是推動縣域數字平臺一體化整合與數據要素協同供給，加快建設數據基礎設施。以縣域為單元構建一體化數字管理平臺，整合農業技術指導、電商物流、文旅服務、農村金融等服務功能，降低農業經營主體的信息搜尋成本與交易成本；完善和規范跨部門數據采集機制，打破部門間數據流通和共享障礙，形成質量可靠、標準統一的鄉村大數據資源庫，為政府產業發展與農戶生產經營決策提供信息支持，切實提升農村經濟的發展韌性。三是推進農村基礎設施數字化改造，不斷優化傳統基礎設施。傳統基礎設施數字化改造升級需要與鄉村產業發展進一步融合，才能規避“重建設、輕應用”風險。
擴大數字技術溢出效應，拓展鄉村產業數字場景應用。為促進鄉村生產要素高效流動和提高資源配置效率，需發揮數字技術在優化傳統產業結構、創新鄉村數字經濟新業態方面的賦能作用。一是推動智慧農業發展。在傳統產業領域，以數字技術推進農業生產智能化轉型。加快物聯網傳感設備、無人機、衛星遙感等部署應用，實現土壤墑情、作物生長、病蟲害等信息的實時監測，基于大數據分析構建風險預警模型，同時配套智能灌溉、精準施藥等裝備，優化農業投入資源配置效率。探索“人工智能+農業”發展模式，推動人工智能與農業科研、育制種、農業生產、農事管理、農機裝備等深度融合，實現農業生產全產業鏈數字化改造升級。二是加快農村電商高質量發展。借助“互聯網+”模式，培育多樣化農村電商主體。打造區域性農產品數字化營銷平臺，建立直播電商、訂單農業等新業態規范化運營機制。同時，依托區塊鏈技術構建農產品全鏈條溯源體系，強化農產品品牌信譽，消解市場信任赤字。此外，應鼓勵農村電商帶頭人、村干部直播等助農模式，引導資本、技術等要素向基層下沉，推動城鄉要素資源雙向流通。三是創新鄉村數字經濟新業態。順應數字技術發展趨勢，立足區域生態資源、農業特色、民宿文化等資源稟賦，積極探索農文旅融合發展新模式，培育數字文旅、創意農業、森林康養等新業態，推動農村一二三產業深度融合，拓展農民增收空間。
加強鄉村數字人才支撐，提升農民數字素養和技能。數字人才是富民產業可持續發展的關鍵支撐，應充分挖掘多方力量，探索完善鄉村數字人才培育和引進機制。第一，建立分層分類的數字素養與技能培訓機制。針對農民群眾不同的數字素養與技能需求，實施分層分類的培訓模式。第二，完善鄉村數字人才回流的政策措施。經濟發展方面，建立與人力資本水平相匹配的差異化收入分配機制，并結合技術入股等方式配置剩余收益，針對鄉村創業群體設立數字創業引導資金，完善信貸配給及抵押擔保制度，緩解融資困境；社會建設方面，完善住房保障、子女教育、醫療保障等生活性支持政策，通過公共服務均等化改革提高人才遷移福利；發展晉升方面，構建縣、鄉、村三級聯動的晉升通道，吸引數字人才積極主動奔赴廣袤鄉村。第三，構建多樣主體參與的數字人才培育體系。優化高校學科布局，支持農業類高校增設智慧農業、數字鄉村等交叉學科專業；鼓勵高校與地方政府共建科研平臺，引導科研團隊駐村開展技術研發與應用，將數字技術研發成果轉化為農民增收致富的產業技能，提升數字技術應用的邊際收益；加強與互聯網平臺企業的合作，支持發揮數字游民、青年創客等在鄉村產業發展中的作用，形成數字技術擴散的“涓滴效應”。
【注：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促進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研究”（項目編號：23AZD028）階段性成果】
【注釋】
①習近平：《把鄉村振興戰略作為新時代“三農”工作總抓手》，《人民日報》，2018年9月23日。
②《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綱要》，《人民日報》，2026年3月14日。
③第57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網站，2026年2月5日。
④《2025年農村網絡零售額首超3萬億元》，新華社，2026年2月5日。
⑤《數字經濟人才藍皮書：中國數字經濟人才發展報告（2025）》，人民網，2025年11月17日。
⑥張輝：《從“十五五”規劃建議看高質量發展新圖景》，《人民論壇》，2025年第22期。
責編/孫垚 美編/楊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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