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國已經建成全球規模領先的綜合立體交通網，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主骨架建成率超過90%。交通領域的大國工程是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建設的重要載體，是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建成“人民滿意、保障有力、世界前列”交通強國的重要組成部分，從滿足出行需求到享受出行體驗，助力人民群眾共享現代化發展成果。當前，交通與經濟深度融合，這不僅能打破交通單一運輸功能邊界，釋放“乘數效應”，形成“交通+”的復合型發展生態，而且有利于創新交通產品、拓寬服務領域，發揮交通引領作用。

【關鍵詞】交通強國 中國式現代化 交通+” 民生福祉

【中圖分類號】U113 【文獻標識碼】 A

“十五五”規劃綱要指出：“完善現代化綜合交通運輸體系。”①當前，我國已建成全球最大的高速鐵路網、高速公路網、郵政快遞網、世界級港口群，航空航海通達全球，2025年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主骨架“6軸7廊8通道”建成率超過90%，已連通全國超80%的縣（市、區），服務全國90%左右的經濟、人口總量②。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是建設現代化綜合交通運輸體系的重要基礎和空間骨架，有著重要戰略意義。

從國家戰略布局看，綜合立體交通網支撐“全國123出行交通圈”和“全球123快貨物流圈”，能實現國內各區域間的高效聯通與全球范圍的便捷交通銜接，是提升國家硬實力與國際話語權的重要載體。從社會經濟發展看，交通發展能夠縮短時空距離、改變經濟地理；降低生產成本，提高競爭力；支撐和拉動經濟發展，促進產業協同與分工協作，催生新業態，激活經濟發展內生動力。從民生角度看，綜合立體交通網讓交通服務覆蓋范圍更廣、出行效率更高、舒適度顯著提升，讓人民能更高效地享受教育、醫療、文旅等公共服務，切實增進民生福祉。從交通現代化發展轉型看，綜合立體交通網推動跨區域統籌布局、跨方式一體化銜接、跨領域深度融合，大力推進一體化、綠色化、智能化，有效破解傳統交通發展存在的運輸方式銜接不暢、資源利用效率低、綠色化水平不足等問題。

打造現代化綜合交通運輸體系

以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建設為基礎的交通現代化，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其發展目標是建設便捷順暢、經濟高效、綠色集約、智能先進、安全可靠的現代化高質量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促進構建安全、便捷、高效、綠色、經濟、包容、韌性的現代化綜合交通運輸體系。

“人民滿意”是交通強國建設的根本宗旨，強調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建設人民滿意交通。構建能夠滿足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需求的世界一流的交通服務，打造滿足多層次需求的交通服務體系，實現人民滿意交通。無論身處城市還是農村、東部還是西部，都能實現“人享其行、物暢其流”。

一體化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要素。一體化發展圍繞交通、城市、產業、人口一體為中心，推動包括交通與土地使用、不同的交通方式、綜合交通樞紐中的銜接換乘、交通組織與管理、交通大數據共享、體制機制，以及交通政策的一體化。交通與土地使用的一體化是破解“大城市病”的重要抓手，是交通源頭治理的治本之策。抓住交通高質量發展契機，需切實落實不同運輸方式的規劃、建設、運營、管理一體化，優化完善綜合交通樞紐布局，實現客運“零距離換乘”、貨運“無縫銜接”“一單制”，進一步提升我國綜合運輸效率。

綠色交通發展是可持續發展的必由之路。交通強國戰略強調綠色規劃引領、綠色設施支撐、綠色方式主導、綠色工具主體、綠色管理保障，構建以公共交通、步行、自行車等綠色交通為主導的城市綜合交通系統，和以鐵路運輸、水路運輸、公路長途客運交通為主導的區域交通系統，促進交通實現綠色低碳發展。

智能交通是提高交通效率、交通安全和交通服務水平的關鍵抓手，通過建成全息感知、信息共享、深度研判、科學決策、精細管理、精準服務、主動安全、車路協同等智能技術深度應用的綜合交通系統，實現資源共享、系統整合、業務聯動、自我進化，全面提高交通的智能化和現代化水平。調結構是破解交通問題系統對策的關鍵，包括調城市結構、調交通結構、調路網結構、調路權結構等。

“大國工程”中的民生關懷

交通領域的大國工程是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建設的重要載體，是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建成“人民滿意、保障有力、世界前列”交通強國的重要組成部分，從滿足出行需求到享受出行體驗，讓人民共享現代化發展成果。

提升出行效率、改善出行體驗。交通領域的大國工程以提升出行效率、改善出行體驗為目標，打破空間壁壘，縮短時空距離，讓人民群眾的出行更便捷、更舒適、更高效。很多邊遠山區和人口密度小、建設難度大的區域，從根本上改變了交通面貌，顯著提升人民的幸福指數。高速公路網的不斷完善、高速鐵路的網絡化布局，讓全國范圍的跨區域出行時間大幅縮短，人民群眾的出行選擇更多、出行效率更高、出行成本更低，交通出行從“走得了”向“走得好”“走得舒心”轉變，持續增進民生福祉。例如，港珠澳大橋通車使香港至珠海的公路交通由3小時縮短至半小時，對粵港澳大灣區內的人流、物流、資金流和信息流提升作用明顯；京雄城際鐵路的建成通車，讓北京與雄安新區的通行時間縮短至30分鐘，不僅支撐雄安新區的建設發展，而且讓兩地市民的跨城出行、通勤往來更加便捷；北京大興國際機場作為世界級綜合交通樞紐，實現航空、高鐵、地鐵、公交的一體化銜接，讓旅客的換乘效率大幅提升，出行體驗顯著改善。

交通現代化的普惠性與優越性。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建設實現交通運輸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體人民。交通現代化發展并非只聚焦于經濟發達地區，而是向中西部地區、農村地區延伸，讓全體人民都能享受現代交通服務。截至2024年底，我國農村公路通車里程達464.37萬公里③，基本實現“村村通公路”“組組通硬化路”。例如，西藏拉林鐵路的開通，使得從拉薩到林芝公路交通耗時8至10小時甚至更久，縮短到3小時29分鐘可達④，林芝的藏香豬、墨脫的石鍋雞可以當日到達拉薩，往返成本大幅降低，帶動就業創業并激活區域經濟活力。沙漠鐵路環線將塔克拉瑪干沙漠包圍起來，使戈壁飛沙不再是出行的障礙，填補世界交通史的空白，結束和田地區洛浦、策勒、于田、民豐和巴州且末縣等多地不通火車的歷史，極大便利沿線各族群眾出行和貨物運輸，讓新疆南部地區的人民縮短將近1000公里的出疆距離。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建設讓交通服務的覆蓋范圍不斷擴大，讓全體人民無論身處何地，都能共享交通現代化發展成果，彰顯中國式現代化的普惠性與優越性。

推進城鄉融合和區域協調發展。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建設，改變傳統的經濟地理格局，讓原本處于交通劣勢的地區獲得發展機遇，實現區域間的公平發展。例如，滬昆高鐵的通車，讓西南地區與東部沿海地區緊密連接，推動西南地區的旅游、產業發展，縮小東中西部的發展差距；高鐵的開通使北京至沈陽運行時間縮短約七成、北京到上海的鐵路時間縮短超六成、武漢到廣州鐵路時間縮短超七成等，促進區域間人員流動、資源共享、產業協同。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建設，讓交通優勢轉化為發展優勢，讓各地區獲得平等的發展機會，推進城鄉融合和區域協調發展。

推動都市圈、城市群協調發展。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建設，以城市群、都市圈為重點，打造一體化的交通網絡，推動軌道交通、高速公路的網絡化布局及航空樞紐的優化布局，實現都市圈1小時通勤、城市群2小時通達、全國主要城市3小時覆蓋的便捷高效的現代化綜合交通運輸體系。讓都市圈、城市群內各城市的聯系更加緊密，為區域內要素流動、產業分工協作、公共服務均等化創造條件，為都市圈、城市群的協調發展提供保障與支撐。例如，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提出十余年來，交通作為率先突破領域之一，構建三地快速、便捷、高效、安全、大容量、低成本的互聯互通綜合交通網絡，全面提升交通基本公共服務共建共享水平和協同治理能力，助推京津冀協同發展。

形成“交通+”復合型發展生態

當前，我國已形成交通與經濟深度融合（即“交通+”）的復合型發展生態，不僅打破交通單一運輸功能邊界，釋放“乘數效應”，降低交易成本、放大資源價值、激活產業動能、促進區域協同，而且有利于創新產品和拓寬服務領域，發揮交通的引領作用。“交通+”的融合形態具有無限的創新可能，從融合對象來看，既包括與公交、物流等交通關聯產業的內生融合，又包括與旅游、產業、城市發展等領域的外生融合。從融合手段來看，既依賴基礎設施的“硬聯通”，又依靠規則標準的“軟聯通”和數字技術的“智聯通”。從融合目標來看，最終實現經濟效益、社會效益與生態效益的統一，為交通強國建設提供全方位支撐。

公交+城市生活。“公交+城市生活”是以公交為重點，整合各類生活服務資源，構建“出行便捷、服務多元、體驗舒適”的城市出行與生活服務體系。通過交通服務的延伸與生活服務的融合，優化城市空間利用，提升居民生活品質，推動以人民為中心的現代化城市建設，重點包括公交“六進”（公交進小區、企業、園區、學校、醫院、商圈）、定制公交和需求響應式公交服務、“公交+N”創新服務、公交多樣化經營等。其中，公交“六進”是公交與生活的融合，即所有類型的公交服務與市民的生活需求全面結合，公交要提供多樣化、精準化、高效化、品質化、溫馨化的服務，其關鍵是用地融合、可定制、門到門、高品質、全方位服務。例如，浙江省杭州市將“六進”作為重點解決市民通勤、送學、就醫、買菜等基本出行需求。2024年開通“六進”線路231條，覆蓋全市224家企業、25家三甲醫院、54個產業園區、195所學校，推動城市常規公交線網客流總量提升21.9%，每百公里客流量提升31.2%⑤。

公交+產業。從產業發展規律來看，交通成本是影響產業布局的關鍵因素。在農業領域，高效的交通網絡能夠縮短農產品從產地到市場的時間，降低損耗，提升農產品市場競爭力；在工業領域，交通網絡能夠保障原材料的穩定供應和產品的快速運輸，促進產業集群的形成；在服務業領域，交通網絡能夠擴大服務的輻射范圍，推動服務業向高端化、多樣化發展。國家高度重視“交通+產業”的融合發展。《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規劃綱要》提出，“推進交通與相關產業融合發展”；《“十四五”現代綜合交通運輸體系發展規劃》提出，“交通運輸與經濟社會發展深度融合”。地方層面，各地紛紛出臺配套政策，如云南省2025年4月出臺《云南省推動高速公路融合發展若干政策措施（試行）》，圍繞“高速+” 融合路徑，明確16條措施，重點推動“高速+工業”“高速+文旅”“高速+光伏”“高速+物流”“高速+石材”“高速+數智”六大融合場景。四川省2025年11月出臺《“暢通一條江”航運振興發展集中攻堅三年行動方案（2025—2027 年）》，以“航運+產業”為重點，推動內河水運與沿江產業協同等。

交通+城市發展。“交通+城市發展”的重點是公共交通引導城市發展，即以公共交通為導向的開發模式（TOD模式），其主要特征是以公共交通樞紐站點為關鍵點，通過將公交站點與周邊土地深度融合，構建土地集約節約、交通便捷高效、環境低碳友好、交通綠色主導，有溫度、有魅力、宜居宜業宜游的城市環境，實現城市高質量發展。我國TOD研究和實踐快速發展，北京市、重慶市、四川省成都市、廣東省深圳市等地，積極探索和推廣TOD模式，已取得一定成效。

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建設，不僅為經濟發展提供堅實的交通保障，而且通過重構空間格局、推動產業升級、培育新興業態，與經濟發展深度融合，為中國式現代化建設激活發展新動能、營造發展新機會，推動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

“十五五”時期的交通發展使命

“十五五”時期是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夯實基礎、全面發力的關鍵時期，交通強國建設進入新階段。2026年全國交通運輸工作會議提出，“一網四化”是“十五五”時期交通發展重要特征及發展方向，也是當前的工作重點。“一網”即持續完善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十五五”時期，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建設將從“骨架構建”向“提質增效、全域覆蓋”轉變，完善城市群、都市圈交通網絡，補齊中西部地區、農村地區等區域交通短板，推動公路、鐵路、航空、水運、管道等多種運輸方式的深度融合，實現交通網絡的一體化、立體化、智能化發展。“四化”即一體化融合、數智化升級、安全化提升、綠色化轉型。為更好實現“十五五”時期交通發展目標，需要注意以下幾個方面。

擴大小時交通圈覆蓋范圍。基于需求，以城市軌道和快速公交通道為重點，加強都市圈中心城與周邊新城、衛星城的快速交通聯系，提升同城化效應。以高鐵和城際鐵路建設為重點，加強城市群內不同城市間城市快速交通聯系。以城際交通為重點，推動形成城際交通、軌道交通、高速公路等城市快速交通方式體系，促進各種運輸方式之間的銜接。

不斷提升一體化發展水平。加快城市群一體化和都市圈同城化，優化旅客聯程及接駁換乘服務水平，不斷提升智能出行服務能力。圍繞實現客運“立體換乘”、貨運“無縫銜接”目標，優先發展旅客聯程聯運，大力發展貨物多式聯運，構建多層級一體化綜合交通樞紐體系和綜合運輸服務系統，推動各種運輸方式功能融合、標準協同、運營規范、銜接便捷、信息智能、服務高效，不斷提升綜合交通運輸服務。

縱深推進基礎設施硬聯通。全面梳理城市群、都市圈范圍內，各城市間、城市內不同方式間，銜接換乘點位清單，提出優化改造計劃。制定各方式間銜接技術規范要求，針對新建和改建提出不同要求，提高干線鐵路、城際鐵路、市郊鐵路和地鐵有機銜接。縱深推進基礎設施硬聯通，高質量推進“軌道上的城市群/都市圈”建設，協調推進城際鐵路聯絡線建設，推進跨區域重大軌道交通基礎設施和城際鐵路聯絡線建設，加快推進超特大城市軌道線建設，加強接駁提高換乘的便捷性，提升路網輻射能力。

構建綠色交通主導交通出行體系。做好城市群、都市圈城市綜合交通發展的頂層設計和實施方案，用系統工程思想指導提高城市治理能力。合理確定超特大城市中心城區、都市圈的合理規模結構，都市圈門到門通勤時間不能突破1小時，精心打造5分鐘街坊圈、10分鐘鄰里圈和15分鐘社區生活圈，在新城建設和舊城更新過程中推廣應用TOD模式。促進新一代信息技術與城市管理服務融合，創新城市治理方式，加強城市管理的科學化、精細化和智能化，不斷提高城市治理能力。全面深化落實公交優先發展，推動其與軌道交通共同構成高質量的公共交通服務體系，大力加強末端交通系統和步行、自行車道路系統，提高共享單車服務質量與秩序，以軌道交通站點為中心梳理慢行系統，組織步行與自行車系統與軌道系統的接駁路徑，實現快慢交通高效銜接，提高綠色交通的吸引力和服務水平。推過公交“六進”、需求響應式公交服務等公交創新發展，破解交通出行個性化需求和集約化供給的矛盾，實現交通領域綠色發展的新局面。

推動人工智能應用。人工智能（AI）是推動實現交通現代化的重要手段，有利于提升交通通行效率，緩解交通擁堵；助力交通安全管控，降低交通事故風險；優化資源配置、提高供需匹配，提高綠色低碳水平；大幅提升交通服務體驗，讓交通服務更具靈活性、便捷性、精準性。然而，AI不僅無法替代重要決策與責任擔當，完成復雜綜合應急處置，而且無法自行開展技術創新研發與算法優化，實現人文服務與需求匹配。因此，需避免“技術至上”誤區，堅守安全底線；明確AI與人類的角色分工，堅持人機協同；完善行業規范，破解協同與標準難題；強化人才培養，構建復合型人才體系。

【注釋】

①《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綱要》，《人民日報》，2026年3月14日。

②《“十四五”交通運輸領域成績單發布——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主骨架建成率超過90%》，中國政府網，2025年7月22日。

③《 2024年交通運輸行業發展統計公報》，中華人民共和國交通運輸部網站，2025年6月12日。

④陸化普：《交通天下：中國交通簡史》，北京：人民交通出版社，2023年，第652頁。

⑤《公交“六進”首年成功開通線路231條》，杭州交通信息網，2024年4月29日。

責編/張凡 美編/楊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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