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沒有顯赫身世，沒有等身榮譽，更沒有驚天動地的事跡，但是，她生前身后，卻廣受尊念，令人感佩之至。值“三八”國際婦女節(jié)之際，新湖南推出此文，為你解密一位平凡而偉大的女性。

呂高安 蔡海棠

2月16日農歷除夕，長沙市某央企項目工地上，高管M正與留守民工一起吃團年飯。滿桌美味，M夾起一塊蒸臘魚，潸然淚下。在大伙詫異的目光中，他分享了一個故事——33年前與老師吃了一次難忘的“團年飯”。

這名老師叫鄒淑珍，湖南勞動人事職業(yè)學院退休副教授。78歲的她，4個多月前突然離世，卻激起人們強烈的追思共鳴。

33年前的“團年飯”

1993年1月22日（農歷除夕），長沙中雪，零下6攝氏度，城東張公嶺，湖南省勞動人事學校冷冷清清。師生都回家過年了，唯獨M和陸宏雪留守值校。

他倆是該校勞動管理7班學生，分別來自湘西、湘南農村，家境貧困，但是過年從未離開父母。“縱使他鄉(xiāng)當頭月，不及故鄉(xiāng)一盞燈”。小M最心儀媽媽做的爆炒牛皮牛腳，小陸呢，想起芷江鴨就咽口水。

上午快11點，班主任鄒淑珍來了。她提著臘鮮葷菜、糖果瓜子，剝糖粒子遞過去，生上火，靈巧地做蒸臘魚、青椒炒肉、豬血丸子幾個菜。她說，青椒炒肉是“湖南第一炒”，核心在于大火快炒，保持肉的嫩滑、辣椒的香氣；說蒸臘魚，重在浸泡去咸去腥、調味蒸制，并放大蒜、醬油燜，以達提鮮增香解毒。

鄒老師掄起一個豬血丸子，興致勃勃地說：“這是我們邵陽特產，黑黢黢硬邦邦，卻奇香無比，因為豬肉好、豆腐鮮、佐料混、慢火熏，取相互滲透、相輔相成之效。做人做事，要像豬血丸子一樣。”

鄒老師還講到，小M家鄉(xiāng)“油炸丸子”“香火龍”，小陸家鄉(xiāng)的“芷江鴨”“孽龍舞”，“年”是怎么來的，烹飪在過年的扛鼎地位，以及天增歲月、人長見識的辯證關系。

醍醐灌頂，溫馨滿滿，師生三人共品團年飯。鄒老師不停地給兩個學生夾菜，勸值校不要太想家，男子漢仗劍天涯。如此，兩三個小時一下子過去了。

后日，鄒老師又給他倆送菜食，檢查指導作業(yè)，請去吃飯、看電視、游公園、放鞭炮、看獅舞。

“過了一個非常快樂豐盛的年”，兩個學生寫信回家。誰知，鄒老師為此，竟然取消回老家陪年老體衰的母親（數(shù)月后去世）過年的計劃。除夕中午，她為了和學生在一起，還把愛人和兩個兒子“晾”著。

陸宏雪畢業(yè)后，長期擔任湘西山區(qū)基層干部，積勞成疾，記憶受損極大。但是，筆者與之通話，他瞬間便想起33年前，為求補貼值校過年的情形。

自此，蒸臘魚成為M一道好吃好做的“拿手菜”。他說：“鄒老師對同學們都很好。”

媽媽老師

湖南勞動人事職院前身，是上世紀80年代上中期成立的湖南省勞動人事學校。鄒淑珍任教哲學、勞動法、政治經(jīng)濟學等課目，先后做人事管理2班、工資保險福利1班、勞動管理7班班主任。

鄒淑珍老師（3排右一）與湖南省勞動人事學校學生在一起。廖娜 供圖

鄒老師（5排右一）與勞動管理7班合影。廖娜 供圖

那時，學生大都來自湖南農村，家境欠佳，入校時十四五歲，極其想家。身體隨日子瘋長，總感覺肚子餓，但懵懂年齡，癟癟口袋。成績是學霸，其他幾乎是“小白”。于是，鄒老師家就變成孩子們家。

人事管理2班學生、湖南省委黨校博導楊娜曼教授回憶，鄒老師總是邀請我們去她家吃飯。她的家不大，卻處處透著暖意，廚房飄著飯菜香。她把排骨燉得軟爛，鯽魚湯做得鮮香，說有助于我們長個子。

“一去好幾人，我班幾乎所有同學都吃過她的菜。”勞動管理7班班長黃卓回憶，鄒老師噓寒問暖，和藹可親，教我們包餃子、做魚肉。大伙飯量很大，她管飽管夠。

“節(jié)假日，老師要兒子小龍清點同學，請去家里。”人事管理2班學生劉謀利記得，一次，鄒老師把老家?guī)淼呐D魚、臘肉、冬筍，做成蒸菜、炒菜招待他們。“推門而進的那股香味，至今刻在腦海里。”

小龍回憶，母親赴喜宴，總要打包一兩袋菜，回家加工給學生吃。

鄒老師做菜辣而不燥、油而不膩，適合大眾口味。吃得多了，不少學生有依賴感，謂之“媽媽菜”。

“媽媽菜”源于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在邵陽縣任教時，學生在她家吃飯熱菜，就很隨便。幾十年前，物質生活遠非現(xiàn)在可比，請人吃頓飯并非小事呀！

那時，誰感冒生病，鄒老師便帶著看醫(yī)，在家熬藥、做“病號飯”。有學生住院，她發(fā)動全班捐款，自己先捐。每年“三月三”，她采來地菜，煮一大鍋雞蛋帶到班上。

夏秋夜，孩子們被蚊蟲猛叮，她便端盆水坐在床邊，沾水，拍打紅腫處，再扇扇子。一間間寢室一張張床地拍。拍輕了不管用，拍重了怕吵醒大家。

一個晚自習，女廁傳來輕輕哭泣，鄒老師聞訊趕到，一個14歲女生說，我想媽媽！她連忙扶女生到家里，泡杯糖開水，百般安慰，并當即接通電話，讓母女“解饞”。

“怦怦怦”，一陣急促敲門聲，吵醒了午休的鄒淑珍，原來一小女生首次來“大姨媽”，不知所措。鄒趕緊處置好，隨之，對所有女生一一詢問，并耐心輔導。

一女生年齡最小，脾氣最怪，一日與同學發(fā)生口角出走。鄒淑珍立即召集全班，兵分多路找呀找，那時通訊條件差，幾個小時才找到。

對于條件差、飯量大的孩子，鄒老師會單請到家吃飯，資助錢和糧票。那時，師生自帶糧票或大米，買餐票就餐。放假前、開學后，對那些悶悶不樂的孩子，鄒老師主動探詢：有錢買餐票車票嗎？并給予幫助。

一學生餐票丟了，急得直跳。鄒老師買幾張票應急，再仔細調查，確定“竊者”是特困生。經(jīng)她巧妙點撥、批評教育，立即物歸原主。鄒老師資助了他，為此事始終保密。

大伙說，鄒老師不僅是家境好、有才藝、活躍的學生的老師，更是邊遠貧困、膽怯自卑的學生的老師。“她要我做班干部，鍛煉我，讓我這個特困生樹立自信心。”工資保險福利1班學生陳昌杰說。

龍建新有同感。他靠在校賣點郵票、生日卡、方便面之類，掙點零花錢。當時學校不主張學生“創(chuàng)新創(chuàng)業(yè)”。“而鄒老師理解我，開只眼閉只眼。”老龍說，這段經(jīng)歷，讓他日后工作很受益。

那時孩子自尊心強，但沒現(xiàn)在強。在鄒淑珍看來，“人格尊嚴不因其弱勢而降格”。在評獎助學金、困難補貼、留守值校、畢業(yè)分配等，鄒老師對弱勢孩子的關照，巧妙得體而不損其尊嚴。

數(shù)十年滄海桑田，可是，面對畢業(yè)30多年的勞動人事學校首屆學生115人，鄒淑珍一口氣叫出姓名對上號。其任班主任的班，學生籍貫、年齡、長相、性格和在校表現(xiàn)，幾十年后，她能一一道出。

這種功夫，唯母親對子女才有。“她像一只母雞，帶著我們這群小雞，張開翅膀時刻呵護著。”勞動管理7班學生瞿明星，道出大伙心聲。

“三子功”及其他

1969年，從湖南師范學院（現(xiàn)湖南師大）政教系畢業(yè)后，鄒淑珍在湘西南邵陽縣，長期從事高中政治課、縣委黨校理論教學，是公認的“才女”。

邵陽籍新疆企業(yè)家莫江靜回憶：“鄒老師教政治，在全縣數(shù)一數(shù)二。1982年邵陽縣二中高考，政治100分制，我班多人90分以上，最高96分，我92分。”

1986年，鄒淑珍作為重點人才，被湖南省勞動人事學校進調。該校在當時被喻“湖南小清華”，一個縣每屆最多一兩名“中標”。不過，大多數(shù)家長文化低或不識字，送孩子報到，有的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如何將一棵棵好苗，培養(yǎng)成社會棟梁，鄒老師視為首要。

“鄒老師治學嚴謹，理論功底扎實，切合時事政治，引經(jīng)據(jù)典案例多，課堂生動活潑，深受歡迎。”湖南省勞動人事學校原副校長歐陽澤賢副教授說。

鄒老師的教案，工整詳細規(guī)范。其抑揚頓挫，激情澎湃，引經(jīng)據(jù)典，脫稿講課的神態(tài)很動人。如講內因外因的辯證關系，她掰開了揉碎了講，認為學生是成才內因，學校、社會、家庭是外因，外因通過內因才起作用。

為讓孩子們聽懂“新化牌”普通話，她語速放慢，或不厭其煩強調。

“鄒老師有大智慧，看問題很通透，以哲學思維融于日常。她說班級活動重在參與，一味追求冠軍不見得是好事。現(xiàn)在看來很有道理。”學生廖娜回憶。

鄒老師強調，該校培養(yǎng)勞動人事組織干部，這是管人的人、管官的官，一定要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口風要嚴，言而有信，一身正氣。“略”高于“術”，要有大格局大情懷，有適應社會、推進事業(yè)的價值觀方法論。為此，必須培養(yǎng)好學生腦瓜子、嘴巴子、筆桿子“三子功”：“腦瓜子”要靈活，信息多，反應快；“嘴巴子”要流利清晰，詮釋政策法律淺顯易懂；“筆桿子”要會寫各種材料，字跡工整而富有美感。

王佳琦是當年學生文學社成員，他說，鄒老師經(jīng)常給他們剖析范文，說要搞好文學社這個“筆桿子”小搖籃。長沙隆平產業(yè)開發(fā)區(qū)紀工委書記、工資保險福利1班學生尹衛(wèi)東回憶，他每每寫論文，鄒老師都指教怎么修改，鞭辟入里，令人佩服。

鄒淑珍老師認為，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是中國社會急劇變革的時代，要求學生博取知識，畢業(yè)后隨時適應轉行。為此，她三番五次、搖唇鼓舌，建議多開選修課，如財務基礎知識、機械制圖、計算機入門等。沒有教材教師自己編。

于是，劉頌書、黃學毛、譚勇、易紅兵等年輕教師努力鉆研，分別兼教選修課，為主或參與編教材。

鄒老師（前排右三）與畢業(yè)多年的學生。廖娜 供圖

正因此，當年青澀學子，成為湖南勞動人事管理中堅力量；不少人成功轉行，做財務審計、工程建設、項目管理、商務外貿、教育科研……

幾名老教師說，“翻翻中專生名單，一下蹦出一個專家教授，一下蹦出一個企業(yè)家、成功人士，一下蹦出一個縣區(qū)委書記、廳長甚至省部干部……”

如中國水電八局、中建五局、中國二十三冶等建筑企業(yè)，就有二三十名骨干是鄒老師的學生。有個勞動管理專業(yè)特困生，先后成為土木工程研究生、一級建造師、教授級高級工程師，如今，為央企高質量發(fā)展起“扛鼎”作用。

老師媽媽

鄒老師生有小龍、小虎兩個兒子。小龍是湖南師大法學院副教授，他說媽媽從小就對自己很嚴。帶去鄉(xiāng)村參加勞動，體驗稼穡之艱難。掉下桌的飯菜，一定要撿起吃下。抽紙為尋常物時，媽媽只讓客人使用。一次，小龍趁勢“揩點油”抽幾張，還被批評了。

鄒老師給兒子買唐詩宋詞，為其講解，督其背誦。看到兒子作業(yè)不整潔會撕掉要求重做，偷看不健康的課外書會收繳并講道理。

她教育兒子富有愛心包容心。小龍高考那天，被公交車車門夾傷手，差點誤事。他想去投訴，鄒老師阻住，說司機非故意，別為難人家。她還常常請拾荒老人進屋吃飯喝水。小龍看到臟兮兮的，說不要，被嚴厲批評。

小龍大學畢業(yè)時，放棄機關而做教師。鄒老師堅決支持，說兒子性子隨她，不適合從政。小龍說：“更重要原因，是媽一直教育我淡泊名利，并將她教育之愛傳承給我。”

看古裝戲時，鄒淑珍對兒子說，自古皇親貴族錦衣玉食，百姓饑寒交迫，只有共產黨執(zhí)政，大家都能吃飽穿暖。鄒家親戚多，碰到發(fā)牢騷者，她便耐心開導，并鞭笞拿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罵娘社會現(xiàn)象。

“媽媽曾做兼職律師，她提供法律援助，只吃點便飯不收錢。受她影響，我喜歡針砭時弊，伸張正義，弘揚正能量。我給全省52所高校教師上公開示范課，講如何做好獨立知識分子，服務國家戰(zhàn)略。”小龍說。

目前，小龍團隊正在研究“耦合發(fā)展模式”課題，為進一步促進消費、發(fā)展經(jīng)濟出謀劃策。

提起小兒子小虎，鄒淑珍愛人、81歲的易輝煌教授說：“這是我家內傷。”小虎患有強迫癥、嚴重胃穿孔，醫(yī)療費花費上百萬。“其病是他在勞動人事學校做臨時工發(fā)現(xiàn)的，后被學校清退。照理可要求照顧安排，但是，老鄒理解組織難處。我們兜底善待小虎，同時教育他自食其力。”

同事黃學毛副教授噙淚說：“鄒老師最怕走在小虎前面。她學生中有省部級高官數(shù)人，廳官更多，但是，她與他們從不提小虎的事。”

小虎不善言辭，總是說：“沒有媽媽，我不可能活到今天。”為給小虎籌款治病，鄒淑珍退休后，即拉著老伴，返聘于廣州民營培訓機構，兼做俄語翻譯。易教授說，她俄語基礎好，能同聲翻譯。

小虎不負父母期望，一直堅持自食其力地做事。2020年至2022年，他每天起早貪黑，不懼自身安危，在中南大學湘雅二醫(yī)院遞送口罩，為疫情防控做出積極貢獻。

“唯獨沒有自己”

1947年，鄒淑珍出生在新化縣農村，上世紀60年代舉家遷往隆回。她苦中求學、勤工儉學，1965年考上大學，1969年畢業(yè)后，與同學易輝煌選擇回邵陽，并戀愛結婚。

兩邊4位老人、13個姊妹都需要照顧。青黃不接時，借錢借糧票者多，鄒老師夫婦從不吝嗇。她總留著肉票豆腐票，招待客人。冬天，她把家婆的腳，整夜偎在自己胸口。

但是，鄒淑珍對自己最“摳”。每次她請學生吃飯，剩下的湯湯水水，留著自己吃，哪怕一點蔬菜湯。同事易紅兵教授記得，一次，鄒老師喝蕹菜剩湯中毒，被送到醫(yī)院。迷迷糊糊間，她總念叨“下午有課怎么辦？”

勞動管理2班學生、湖南某農業(yè)開發(fā)公司董事長馮本偉說：“有段時間，我為內引外聯(lián)四處奔波，顯得很憔悴。老師很擔心，催促我去體檢。但她腿疾嚴重，我去探望，她不讓我買東西，并再三交代別告訴別人。”

企業(yè)家莫江靜，大學畢業(yè)去新疆工作，開始幾年很艱難，回家經(jīng)過長沙，都是住在鄒老師家。“后來我下海賺錢了，要感謝她，她不要。”

易教授老淚縱橫地說，“近年來，老鄒幾乎天天拄著拐杖，提著蔬果，從芙蓉區(qū)出發(fā)，走幾公里到河西小龍家，一級級樓梯爬到五樓，悄悄把飯菜搞好。之后馬上回家給我和小虎做飯。

“炒一盤肉，總是把精肉給我們吃；殺一只雞，總是把雞胸肉、雞腿給我們吃。她總是穿舊衣服。去年10月2日最后一次摔倒，她心腦兩邊都梗，再也沒爬起來。”

“唯獨沒有自己。”熟悉鄒淑珍的人都說。

2015年，鄒老師就萌生逝后捐獻遺體的想法。家人都不贊成。2021年，她悄悄去省紅十字會簽了遺體捐獻協(xié)議，留下《遺書》：“……死后不想麻煩家人和單位，讓我的遺體發(fā)揮一點作用……”

2025年10月9日她去世，家人遵其遺囑，當即打電話給紅十字會。

鄒淑珍是在梅山文化中心區(qū)域生長，梅山文化對遺體喪葬，是有一整套“傳統(tǒng)規(guī)矩”的，這是當?shù)貍鹘y(tǒng)文化重要部分。可為省卻單位和親人的麻煩，為給國家公益醫(yī)療做點貢獻，鄒淑珍卻毅然捐獻自己遺體，這需要很高的精神境界。

當年，經(jīng)鄒淑珍推薦，數(shù)名業(yè)務骨干從縣里調往省勞動人事學校。如名師徐良源，“鄒老師幫了這么大忙，她根本不需要感謝。她住院，我去看望給了小紅包。我生病時，她特地拄著拐棍來，加倍還人情，飯也不吃，怕累著我。”徐老前妻、該校原教務干事唐素蓮說。

“1987年我參加工作，教學和班主任工作沒經(jīng)驗。鄒老師便手把手教我們。”該校劉頌書、易紅兵、曹鈞紅、黃學毛、蔣梅等資深教授說，當年他們正年輕，被鄒老師請去家里“打牙祭”，談工作。

上世紀80年代初中期，鄒老師任邵陽縣委黨校副校長，一次帶學員下鄉(xiāng)搞社會調查，發(fā)現(xiàn)有的村民家里很困難，有一戶人家只有一條像樣的褲子。她當即把身上的錢都掏出來。回來后在會上反映實情，并狠批官僚主義：“老百姓這么窮，有人竟然虛報政績，可恥！”隨之“砰”地一掌，猛拍桌子上。

退休后，鄒老師爭做小區(qū)“打工仔”，免費開辦婆媳關系培訓班，調解多起糾紛。一鄰居丟了一個快遞，她拄著拐杖，一層層電梯，一個個單元，硬是花兩三個小時幫助找到。

鄒淑珍的隔壁，是一對年輕夫婦，打工跑外賣，帶個4歲兒子，租住40多平米。女主人小宋含淚講述：“她教我?guī)『ⅲ兔φ湛础Ｎ业男『⑾矚g到她家玩，兩家門對開著，一起吃飯看電視。近年她腿疾嚴重，拄著拐杖做家務，很艱難。但你扶她她不讓，幫她她不要。”

無盡的思念

鄒淑珍老師的突然病逝，噩耗似晴天霹靂，其學生、同事朋友一波波自發(fā)去長沙市區(qū)鄒家吊唁。靈位擺放鄒中年舊照，她亦如當年，慈祥專注真誠地望著大家。

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當天，水電八局一名高管學生，正出差湖北，立即趕往長沙，一進門，便情緒失控，號啕大哭。

鄒老師退休后，積極參加黨支部活動，“上次黨員學習參觀她還來了，哪想到突然成為回憶。逝世太突然，太可惜了。”老教師紛紛道。

鄒老師（右一）盛贊湖南勞動人事職院“用愛溫暖世界”育人理念。文羽 攝

鄒淑珍退休后，對湖南勞動人事職院的發(fā)展也非常關注。2025年4月，她在該校黨員大會小組討論時表示，近年來，湖南勞動人事職院立德樹人的成功實踐，證明“用愛溫暖世界”育人理念，是對該校高質量發(fā)展的精準“把脈”。

該校黨委副書記、校長鐘秋明博士認為，鄒淑珍老師兼具傳統(tǒng)女性和現(xiàn)代女性美德，平凡中顯偉大，是杰出的教師、母親和親友。

校黨委書記徐厭平博士率員吊唁鄒淑珍時，對校黨委副書記李嘯川、黨委委員宣統(tǒng)部長吳志兵說，要大力宣傳鄒淑珍，將其作為全校師生學習楷模、思政課典型范例。

小龍說，往常過年，都是媽媽掌勺，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開開心心。可是，現(xiàn)在再也吃不到“媽媽菜”了。但媽媽的教導和精神永在，她永遠活在我們心中。”（作者：楊丹w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