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數字游民是依托數字技術、突破時間與空間限制、實現工作與生活有機融合的一類群體。從業者擁有較高的工作時間自由度，獲得不少青年的青睞和加入。數字游民對經濟社會發展有著重要影響，同時存在一些現實困境，需通過完善靈活就業制度保障、打造“數字游民友好型城市”、激活“數字入鄉”效應、強化終身學習與心理支持等舉措，促進數字游民健康發展。
【關鍵詞】數字游民 高質量就業 新就業形態 【中圖分類號】C913 【文獻標識碼】A
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指出，“出臺支持靈活就業人員、新就業形態人員參加職工保險的政策”①，為我國就業市場的創新發展指明方向。數字游民是依托數字技術、突破時間與空間限制、實現工作與生活有機融合的一類群體。②從業者擁有較高的工作時間自由度，獲得不少青年的青睞和加入，已成為新就業形態的典型形態。
數字游民的興起及其群體特征
1997年，《數字游民》一書中將“數字游民”定義為“利用互聯網獲取在線工作機會，借助不同國家和地區間的收入和生活成本差異，輕松在工作和旅行之間自由切換的人群”③。數字游民的興起是數字經濟時代就業形態深刻變革的生動寫照，折射出兩大趨勢：就業去標準化，數字技術的發展打破傳統就業時間、地點的硬性規定，讓個體依據自身技能和生活規劃，靈活選擇職業方式成為可能；人才流動逆中心化，過去人們就業地域選擇主要是城市，尤其是一線城市，如今數字游民更傾向于生活成本更低、環境更宜居的中小城市或鄉村。
數字游民這一群體具有多種特征：其一，“數字”層面的技術驅動性生產。這一群體高度依賴信息技術與數字平臺進行生產活動，普遍具備較高知識水平和專業技能。其二，“游民”層面的地域流動性生產。這一群體的工作場所與生活地域往往分離，具有靈活的地理流動性。世界青年學生教育旅游聯盟的數據顯示，到2030年，全球數字游民數量預計達到6000萬。④其三，數字游民具有本土特征。我國數字游民的本土特征，一方面體現為鄉村共生，呈現出向鄉村流動的趨勢，并與當地社區形成深度互動與資源互補；另一方面，受政策牽引，其發展依托地方政府的主動布局與政策引導。
數字游民對經濟社會發展的影響
數字游民的崛起，影響著經濟社會發展，這種新興的生活與工作方式，為經濟社會發展注入新活力。
激發高質量就業與創新創業活力。數字游民的工作方式突破時空限制，從業者可以根據個體需求自主選擇工作地點、安排工作節奏、承接適宜項目。這種彈性就業不僅賦予從業者較大的靈活性與自由度，而且與當代青年就業期望高度契合。彈性工時與遠程協作，使其得以規避通勤壓力、優化時間配置，在提高工作效率的同時，還能兼顧身心健康與個人志趣，實現個人高質量就業。另外，數字游民的職業特質要求他們具備扎實的專業技能，并在動態變化的市場中持續更新知識儲備，保持對技術趨勢的敏銳感知，從而激發其創新創業活力。
助力鄉村全面振興與縣域經濟轉型。數字游民群體的壯大，為破解鄉村人才不足的困境帶來新機遇。他們注重挖掘和整合鄉村優秀文化資源，擅長將鄉村的自然風光、傳統手藝與民俗風情轉化為具有市場價值的文化符號，使原本處于邊緣冷門的鄉土資源獲得廣泛關注。還有部分數字游民，在長期駐留中成為在地建設者。他們憑借深厚的在地情感，通過優化配置鄉村的物質性與非物質性要素，助推經濟結構優化升級，同時，推動鄉村社會關系從依賴血緣、地緣的傳統格局向依賴業緣、趣緣和契約關系并存的現代網絡格局轉變。
重塑城市競爭力與人才培養邏輯。傳統模式下，人才流動呈現向中心城市單向聚集的特點，而數字游民憑借遠程工作能力，可以在生活成本更低、環境更優的中小城市或鄉村，獲得可觀收入。這意味著，生活品質、人文氛圍、環境包容性等軟實力，正日益成為吸引人才的關鍵因素。長遠看，這種圍繞高流動性人才展開的良性競爭，將促使城市在保持硬件優勢的同時，著力提升制度彈性與人文關懷，使人才與城市在雙向選擇中實現更高水平的互相成就。
帶動區域消費和文化創意升級。數字游民的工作方式并非簡單的空間遷移，而是“兼具城鄉要素的融合式的生產生活新方式”，其本質是互聯網條件下高素質勞動者與不同區域生產要素之間進行的新型組合。依托人員流動實現創意資本、數字技能與區域本土資源之間的重構，對文創市集、精品民宿等新興業態提出新要求，從而為區域消費升級提供內生動力。同時，數字游民以“文化中介者”身份介入，通過內容創作、品牌策劃等方式，將現代創意理念與區域本土資源相融合，使非遺技藝、民俗風情轉化為具有市場價值的文化產品，促進文化創意升級。
數字游民自由就業背后的現實困境
在數字經濟浪潮的推動下，數字游民為城鄉發展注入新的血液。然而，這一群體的流動性與獨立性也帶來職業保障、社群融入等新挑戰。
收入不穩定與隱形負擔較重。數字游民的生活看似自由瀟灑，其背后卻潛藏著“收入不穩定”與“隱形生存挑戰”等風險。這類群體的收入大多依賴自由職業或遠程項目，工作形式以計件或短期合作為主，缺乏長期保障。另外，數字游民的隱形負擔較重，如網絡與設備維護需一定投入，熱門目的地因“游民經濟”推高房租與消費水平等。
工作與生活邊界模糊化。傳統職業形態下，由于工作的時間、空間、職業身份有明確規定，因而工作與生活之間具有清晰界限。然而，數字游民打破這種界限，他們工作的時間、空間、職業身份都沒有明確的硬性規定，時間有彈性、空間相重疊、職業身份屬性不確定，邊界較為模糊。這種變化可能導致工作擠占生活，最終生活、工作質量雙雙下降。
社交壓力與身份認同危機。數字游民工作地域變化頻繁，結識的陌生同行雖多，但交流多處于淺層。同時，因“游民”屬性，他們難以真正融入當地社區，需依據生活選擇、職業經歷與價值取向來重新確認自我，其身份認同可能陷入懸置狀態。整體來看，數字游民既難以真正融入旅居地社群，又因長期脫離原有的人際圈層，而逐漸疏離于既有的社會網絡，使其在自由流動時，始終籠罩著“不穩定感”。
社會保障力度不足。傳統社會保障制度建立在“穩定就業+固定地域”的基礎上，而數字游民的工作模式恰恰打破這兩重錨定。這類群體以自由職業者和個體工商戶身份居多，缺乏單位代繳社保的渠道。盡管他們可以作為靈活就業人員參保，但頻繁跨地區流動，使其醫保、養老等權益難以連續接續。而且，即便他們可以參加城鄉居民養老保險，或購買個人養老金產品，但這些方式也高度依賴個體的意識和能力，具有不確定性。
推動數字游民持續健康發展
在數字經濟快速發展的背景下，需大力鼓勵、支持數字游民在實現個人價值的同時與社會發展同頻共振，推動這種創新模式行穩致遠。
完善靈活就業制度保障，破解“自由背后的脆弱”。2025年12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鼓勵支持靈活就業人員、新就業形態人員參加職工保險。”⑤需探索跨區域社保銜接機制，針對頻繁流動特點，試點“全國通兌”的靈活就業人員社保賬戶，允許按項目或收入比例繳納，保障基本養老與醫療權益。建立數字游民專項保障計劃，推出定制化產品，涵蓋遠程工作意外、心理健康支持、網絡案例責任等新型風險，填補傳統保障空白。明確稅收征管規則與優惠政策，對從事跨境遠程工作的個體，制定清晰的納稅指引，并在符合條件的地區實施階段性稅收減免政策。
打造“數字游民友好型城市”，重塑區域競爭力。城市若想吸引并留住這一群體，需營造良好的就業環境。建設專業化數字游民社區，推廣“共居+共生+共創”模式，提供集遠程辦公、社交鏈接與產業孵化于一體的復合空間。優化數字基礎設施與公共服務，提升縣域及鄉村地區的5G覆蓋與寬帶穩定性，確保遠程工作流暢性；開發“一站式”服務平臺，實現入駐預約、資源對接、政策咨詢等功能集成，降低落地門檻。推動城市品牌國際化傳播，利用數字藝術節等平臺，組織數字行業展會與創新大賽，強化城市在數字生態中的辨識度和吸引力。
激活“數字入鄉”效應，助力鄉村全面振興與縣域轉型。數字游民進入鄉村，不僅是選擇，而且是人才、資本與創意的合理配置的過程。需引導“輕創業”項目落地鄉村，鼓勵數字游民結合當地資源，開展文創開發、鄉村研學等“輕資產”項目。構建“人才—產業—社區”聯動機制，促進數字游民與本地居民、手工藝者深度互動，推動其從“旅居者”向“共創者”轉變。防范“地理套利”引發的社會張力，關注數字游民涌入可能帶來的物價上漲與資源緊張問題，通過合理規劃居住容量等方式，實現共贏而非替代。
強化終身學習與心理支持，應對身份認同與邊界模糊挑戰。數字游民的高流動性與自主性，帶來工作與生活界限模糊、社交壓力等問題。需建立數字游民能力發展體系，聯合高校與在線教育平臺，提供人工智能工具應用等微證書課程，幫助其持續適應市場變化。設立心理健康支持網絡，在重點社區配置心理咨詢師或提供遠程心理熱線，幫助數字游民應對孤獨感、焦慮與職業倦怠。支持數字游民自發組織興趣小組等，強化“趣緣聯結”。
【注釋】
①《政府工作報告——二〇二六年三月五日在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上》，《人民日報》，2026年3月14日。
②王軼：《數字游民何以選擇回流鄉村》，《人民論壇》，2025年第20期。
③Tsugio Makimoto and David Manners,Digtial nomad,New York:Wiley,1997.
④《瞭望丨全球興起數字游民》，新華網，2025年3月24日。
⑤《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在北京舉行》，《人民日報》，2025年12月12日。
責編/張凡 美編/王夢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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