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投資是人類社會最重要的經濟活動之一。從廣義上講，投資于人可以提高勞動者素質，積累更多人力資本，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提升全要素生產率，實現“物”的承載與“人”的賦能雙向增效。只有人的素質提高，才能不斷地推動思想觀念創新、制度創新、管理創新、技術創新等，從而催生新質生產力。進入新發展階段，我國要提高對投資于人重要性的認識，著力構建投資于人促進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良性循環的機制，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的力度，在實現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的緊密結合中，促進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良性互動。

【關鍵詞】投資于人 經濟發展 民生改善

【中圖分類號】F120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619/j.cnki.rmltxsqy.2026.04.002

【作者簡介】趙振華，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經濟學部主任、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政治經濟學，主要著作有《勞動價值新論》、《當前黨政干部關注的重大經濟問題》、《經濟前沿課：新質生產力》（合著）等。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堅持人民主體地位，把人口高質量發展同人民高品質生活緊密結合起來，把‘投資于物’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起來。”[1]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指出：“堅持擴大內需這個戰略基點，堅持惠民生和促消費、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以新需求引領新供給，以新供給創造新需求，促進消費和投資、供給和需求良性互動，增強國內大循環內生動力和可靠性。”[2]若要實現到本世紀中葉把我國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目標，就必須更加重視投資于人，以投資于人促進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環，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準確理解投資于人的科學內涵

在人類社會演進過程中，資本積累與投資活動加速文明轉型。早在舊石器時代，人類已開始有意識地使用開發和利用資源，“人類憑借自己優越的智力發明了一種所謂的‘石刀技術’，他們用壓制法從石核上取下長而鋒利的薄片即‘石刀’，制作各種新型的工具以及‘制作工具用的工具’”。[3]進入新石器時期之后，人類持續地積累物質和文化財富，促進社會進步。從舊石器時代到新石器時代，從農耕時代到工業時代，再到信息時代，投資量以指數級增長。投資促進人類社會發展，持續地增強人類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并造福于人類自身。同時，人類社會的發展為進一步增加投資奠定新的人力和物力基礎。從一定意義上講，沒有投資就沒有今天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發展成果。

投資的經濟學涵義是經濟主體為獲得未來收益，將貨幣或實物投向特定領域，不斷實現資本積累，促進經濟增長、社會進步和人的全面發展的行為。從這一涵義可以看出，投資的主體包括政府、企業和家庭等；投資的目的是獲得收益；投資的內容包括貨幣和實物；投資的對象是特定的領域；投資的結果是促進經濟增長、社會進步和人的全面發展。根據投資對象的性質可以將投資分為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投資于物表現為對基礎設施、機器設備、房屋建筑等實物資產的投資，通過擴大生產規模或實現技術升級獲得經濟效益。投資于人則表現為對全體人群、全生命周期在教育、健康、養老、技能培訓等方面投資，目的在于提升人的能力和潛力，通過增強人的身體素質、知識素養、技能等，不斷轉化為可持續增長的人力資本，此類投資雖然周期長，但能提升人的綜合素養和創造性，是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最為根本的動力。

從人類經濟發展史視角考察，投資呈現如下特點。從投資量來看，呈現持續增加趨勢。原始社會，人類的生產力水平極其低下，僅以砸擊、簡單加工石器等為主要工具，以采集、狩獵為主要手段，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艱難維持極其低級的簡單再生產，投資量和經濟增長基本以萬年為單位計算。進入農耕時代，鐵器的發明和應用促進生產力發展，投資速度明顯加快，投資量和經濟增長基本以百年為單位計算。工業革命之后，機器代替手工勞動，特別是電的發明，經濟活動突破時間和空間限制，投資速度進一步加快，投資量和經濟增長基本以十年為單位計算。當今社會已經進入信息革命時代，投資量和經濟增長基本以年為單位計算。從我國來看，新中國成立之后，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投資量呈現快速增加態勢。相關資料顯示，1952年我國固定資產投資153.7億元，1978年為1098.1億元，[4]2012年為240213.2億元，2024年為537875.6億元。[5]

從投資鏈條來看，隨著生產力發展、科學技術進步，勞動資料不斷改進，投資鏈條越來越長。農耕時代，勞動資料十分簡單，可以生產的產品比較少，局限于日常消費品，從原材料到消費品的鏈條非常短，中間環節和中間產品少。工業經濟時代，可以生產的產品極大增加，勞動資料比較復雜，從原材料到消費品的產業鏈條越來越長，中間環節和中間產品越來越多。數字經濟時代，隨著科學技術進步，生產資料越來越復雜，生產鏈條中上一個鏈條更多表現為下一個環節的“工具”，中間產品和中間環節越來越多，產業鏈條越來越長。比如，半導體的生產需要幾十道工序。

從投資的空間范圍來看，全球化趨勢更加明顯。農耕時代，投資局限于極為狹小的區域，資本流動規模極小、流動速度極慢。工業經濟時代，投資開始大規模跨越國界，出現全球化態勢。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不斷擴大產品銷路的需要，驅使資產階級奔走于全球各地。它必須到處落戶，到處開發，到處建立聯系”；“這些工業所加工的，已經不是本地的原料，而是來自極其遙遠的地區的原料”。[6]當今時代，雖然經濟全球化遭遇逆流，但在全球范圍配置資源的全球化趨勢不可改變，越來越多的產品需要依賴全球分工，投資以前所未有的規模、速度和范圍跨國流動。

從投資于物為主向投資于人為主轉變。傳統農耕時代，由于物質產品極為短缺，投資的目的更多是滿足人們衣食住行的基本生活需要。馬克思深刻分析勞動力價值的三個組成部分，即“維持勞動力占有者所必要的生活資料的價值”、“生產勞動力所必要的生活資料的總和，包括工人的補充者即工人子女的生活資料”和“一定的教育或訓練”費用。[7]投資于教育等方面的物力、財力極為有限，絕大多數人無法接受學校教育，屬于文盲和半文盲狀態，其他投資于人的健康、醫療、社會保障、職業發展等方面根本無從談起。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在人們的基本生活需要滿足之后，逐漸向更高層級需要升級和拓展，投資于人成為客觀要求，也是發達國家的普遍趨勢。越來越多的勞動力可接受長時間的學校教育，高等教育從精英教育轉向普及化，終身教育成為新的發展趨勢。我國從城市到鄉村建立起完善的醫療衛生體系，社會保障水平不斷提高，農民的養老保險制度建立起來，60歲以上的農民有了養老保險。

從各個國家經濟發展史來看，處于不同發展階段的國家，對投資方向和重點有不同需求。一般而言，在經濟發展初期，對投資于物有更大的需求、更強的內在動力和更為緊迫的內在要求，旨在為經濟增長奠定更加堅實的物質基礎，更多滿足人們的基本生活需求。隨著經濟向更高發展階段演進，對投資于人有更大需求。一方面，對勞動力素質要求越來越高，特別是面對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的大潮，對高素質人才的需求越來越多；另一方面，人們的需求由低到高存在遞進層次，低層次需求滿足之后，會追求更高層次需求，在物質需求滿足之后，產生愈來愈強烈的文化、精神和情感需求。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基礎設施日漸完善，供求關系發生質的變化，物質產品極大豐富，我國經濟發展由過去的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既需投資于物，更需重視投資于人。

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是矛盾的統一。從矛盾一面來看，在投資總量一定的條件下，投資于物增多了，投資于人就會減少，反之亦然。同時，兩者又兼具統一性，投資于物可以為投資于人積累堅實的物質基礎和財力保障，而投資于人需要以投資于物為必要前提。從廣義上講，一切投資最終的目的都是滿足人的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和精神需要。比如，投資機場、高速鐵路、高速公路等基礎設施屬于投資于物，但最終是為了滿足人出行的需要；投資廠房、機器、原材料等也是投資于物，但生產的產品最終是為了人的需要；等等。投資于人可以提高勞動者素質，積累更多人力資本，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提升全要素生產率，實現“物”的承載與“人”的賦能雙向增效。只有人的素質提高，才能不斷地推動思想觀念創新、制度創新、管理創新、技術創新、市場創新、產品創新等，從而催生新質生產力。在新發展階段，要實現高質量發展，既需要投資于物，也需要投資于人，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是要更加重視投資于人。

促進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良性循環必須更加重視投資于人

投資于人可以持續提升人的思想素質、文化素質、技術素質和身體素質，促進生產力特別是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是實現高質量發展最為強勁和持久的推動力。在生產力的構成要素中，人是最為積極的因素。從新質生產力的形成邏輯來看，新質生產力產生于現代產業，現代產業依賴于先進技術，先進技術來自于科學發現、技術發明，科學發現、技術發明和應用的主要渠道則來自于企業、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最終依賴于企業、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的研發人員，而千千萬萬個高素質的研發人員的培養有賴于長期且持續地投資于人。新質生產力是高質量發展的強勁推動力、支撐力，而高質量發展又要求“投資有回報、企業有利潤、員工有收入、政府有稅收，并且充分反映各自按市場評價的貢獻”，[8]從而在不斷把蛋糕做大的基礎上把蛋糕分好。只有高質量發展，才能有更為充裕的物力、財力用于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促進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支持社會保障體系建設，穩步推進公共服務均等化，等等。相關統計資料顯示，2024年，我國一般公共預算支出中，教育經費支出為42075.7億元，社會保障和就業支出為42113.7億元，衛生健康支出為20347.7億元，龐大的財政預算支出都有賴于高質量發展。[9]新中國成立以來，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始終重視投資于人，培養無數人才，有力支撐國民經濟持續健康發展，同時，也極大地改善了民生。相關統計資料顯示，1949年，我國各級各類學校教師共計93.5萬人，其中高等學校1.6萬人；1978年，我國各級各類學校教師共計871.3萬人，其中高等學校24.7萬人；[10]2024年，我國各級各類教師達到1883.3萬人；[11]1949年我國各級各類學校在校生2577.6萬人，其中高等學校在校生11.7萬人；1978年，我國各級各類在校生為21346.8萬人，其中高等學校為85.6萬人；[12]2024年，我國各級各類學校在校生28098.6萬人，其中高等教育在校生4300.8萬人。[13]我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取得歷史性成就，發生歷史性變革，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持續加大對教育的投資，支撐了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所需要的高素質人才。

投資于人可以獲得遞增的邊際收益回報。經濟學一條重要規律就是物質資本投資邊際收益呈現遞減趨勢，而人力資源投資邊際收益呈現遞增趨勢，即在人力資源上投入越多，經過一段時期之后，邊際收益也將越來越多。投資于人可以彌補和克服其他生產要素投資邊際收益遞減的缺陷，實現穩定的邊際收益遞增，促進經濟長期持續穩定增長。經濟持續穩定增長可以提供更多高質量的就業崗位，讓更多的勞動者有更高的收入和完善的社會保障，進而實現經濟增長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環。

投資于人可以彌補經濟發展的短板，促進經濟持續增長和民生改善。從經濟發展史來看，不同歷史時期，制約經濟增長的因素是不同的。農耕時代，主要生產要素是勞動和土地，土地供給充足，基本上處于無限供給狀態，制約經濟增長的主要因素是勞動力。工業經濟時代，主要生產要素是資本、勞動、土地、管理等。制約經濟增長的主要因素是資本、管理。彼時勞動和土地不構成主要制約因素，勞動力市場基本處于供過于求的狀態。馬克思深刻分析19世紀中葉資本主義大工業時期勞動力的相對和絕對過剩的問題，指出，“一方面，在積累進程中形成的追加資本，同它自己的量比較起來，會越來越少地吸引工人。另一方面，周期地按新的構成再生產出來的舊資本，會越來越多地排斥它以前所雇用的工人”。[14]“工人人口本身在生產出資本積累的同時，也以日益擴大的規模生產出使他們自身成為相對過剩人口的手段。這就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所特有的人口規律。”[15]當今社會，生產要素主要是勞動、土地、資本、管理、技術、數據等。制約經濟增長的因素是勞動、管理、技術、數據等諸因素，且都可歸結為人的因素。當今對勞動力的要求，早已不同于18、19世紀，勞動越來越成為復雜勞動，“比較復雜的勞動只是自乘的或不如說多倍的簡單勞動，因此，少量的復雜勞動等于多量的簡單勞動”。[16]當今的管理亦不同于一百年前甚至三十年前，在信息技術條件下，管理的幅度大為拓寬，管理的復雜度大大增加，越來越多的管理者不僅需要具備企業家素質，也需要具備科學家素質，需要成為兼具科學家和企業家素質的復合型人才。從技術來看，信息時代的技術進步呈現快速迭代趨勢，技術迭代由過去的以年為單位，發展為以月、周為單位。從數據發展來看，當今的數據已經成為重要生產要素，而數據的收集、整理、使用等的背后依然是高素質的人才，故而，科學技術越進步，越需要高素質的人才，人是制約經濟發展的最為重要的因素。人的培養與物不同，其具有明顯的滯后性，因此，從國家戰略需要出發，要持續不斷地投資于人。

以投資于人促進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良性循環的政策選擇

進一步提高對投資于人的重要性的認識。人是投資的出發點，也是投資的落腳點，投資的目的是滿足人的需要。在新發展階段，要轉變長期以來以投資于物為重點的傳統發展觀，更加重視投資于人。這一轉變的根本動因，源于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客觀需要。從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來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17]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必須實現高質量發展，實現高質量發展需要保持國民經濟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投資在國民經濟中占據關鍵地位，是推動經濟平穩運行和良性發展的重要引擎。但投資不能走過去的為投資而投資，為增長而增長的老路，杜絕無效投資甚至產生嚴重污染的負效投資的狀況。投資的價值取向，應錨定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這一核心目標，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包括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等各個方面。從我國經濟發展階段的變化來看，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國民經濟持續快速健康發展，人民生活成功地解決了“有沒有”的問題，矛盾的主要方面轉化為“好不好”。從“有沒有”到“好不好”標志著我國國民經濟發生了質的變化，不同發展階段，對促進經濟增長的要素有不同的要求，要成功解決“好不好”問題，從供給方面而言，需要“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堅持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推進新型工業化，加快建設制造強國、質量強國、航天強國、交通強國、網絡強國、數字中國”。[18]從需求而言，需要不斷提高人民衣食住行等各個方面的生活水平，“不斷滿足人民群眾個性化、多樣化、不斷升級的需求”。[19]因此，更加重視投資于人是我國發展新階段的客觀要求，目的是實現人的全面發展，更好地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

著力構建投資于人促進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良性循環的機制。從各國經濟發展史來看，經濟增長與民生改善之間并不存在必然關聯，經濟增長并非一定帶來民生改善。封建社會存在因土地高度集中而產生的兩極分化，資本主義社會存在因資本的高度集中，生產資料和勞動力的分離而產生的兩極分化。馬克思以勞動價值論為基礎，以剩余價值論為中心，深刻揭示資本家剝削的秘密，以及自由競爭資本主義時期經濟增長所造成的兩極分化現象，“在一極是財富的積累，同時在另一極，即在把自己的產品作為資本來生產的階級方面，是貧困、勞動折磨、受奴役、無知、粗野和道德墮落的積累”。[20]從當今世界各國發展情況來看，個別國家同樣存在伴隨經濟增長，民生并沒有得到相應改善的現象。我國實行的是共產黨領導下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與過去的一切剝削制度有著本質的區別，我們黨的根本宗旨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從現在起，中國共產黨的中心任務就是團結帶領全國各族人民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21]中國式現代化既有各國現代化的共同特征，更有基于自己國情的鮮明特色，這決定了我國經濟發展與民生改善具有高度一致性，經濟發展的目的是滿足人民群眾的美好生活需要，是為改善民生。因此，要實現投資于人促進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環，需要構建具體的機制，正確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堅持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既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又更好地發揮政府作用，既要“放得活”，又要“管得好”。

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的力度。民生改善是經濟發展的目的，是經濟發展的立足點和出發點。也只有持續地改善民生，才能不斷推進消費升級，消費繁榮和升級是民生改善的重要標志。擴大消費需求和實現消費升級，需要扎實推進鄉村全面振興，提高鄉村低收入者的收入；需要深入實施就業優先戰略，健全就業促進機制，不斷促進高質量充分就業；需要完善收入分配制度，不斷提高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和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健全各類要素按照市場貢獻獲得報酬的機制；需要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加大教育投入，確保財政性教育經費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不低于4%，確保“兩個只增不減”，即財政一般公共預算教育支出只增不減和生均一般公共預算教育支出只增不減，穩步擴大免費教育范圍、探索延長義務教育年限，推動基礎教育擴優提質和高等教育提質擴容；需要健全社會保障體系，加快發展多層次、多支柱養老保險體系，健全多層次醫療保障體系，擴大失業、工傷保險覆蓋面，健全社會救助體系；實施健康優先發展戰略，加快建設健康中國；健全覆蓋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務體系；穩步推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

在實現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的緊密結合中，促進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良性互動。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的結構或重點變化，具有一定的規律性，需要找準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的結合點，[22]正確處理眼前與長遠、政府與市場、局部和全局的關系。要堅持有所為和有所不為，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相結合，堅持新發展理念，實現高質量發展和因地制宜的原則，著力找準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的短板弱項，補基礎設施短板，補產業短板，補科技創新短板，補民生短板，補人力資源短板。短板就是著力點，弱項就是結合部。由于各個地區經濟發展基礎、基礎設施條件、人力資源狀況差距懸殊。因此，要從實際出發，力避“一刀切”，不能盲目攀比，要充分體現差異化，要善于從各個地區紛繁復雜的矛盾中發現和著力解決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投資于物須精準把握投資領域和方向，減少投資盲目性、隨意性。要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包括農村公共基礎設施、高質量高標準農田、水利工程、港口、道路、城市地下管網、城市更新，以及新型基礎設施等，著力建設現代化基礎設施；要加大企業設備更新和技術改造力度，大力實施“人工智能＋行動”，推動產業升級和結構優化，提升產業質量；要加大科技創新投資，著力加大對國家實驗室、區域重點實驗室、高校和企業重點實驗室，以及概念驗證、中試驗證平臺建設等的投資力度，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的深度融合。投資于人是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的必然要求。要補齊民生短板，提高民生類政府投資比重，加大對生育養育教育、醫療、普惠養老、職業培訓、文化體育等領域的公共投入，提升廣大人民群眾獲得感、幸福感、參與感；要立足經濟發展水平，依據需求提供更多高質量、智能化、個性化的產品和服務，以新需求引領新供給，注重對人的文化和精神需求的投資；要加大培養戰略科學家、科技領軍人才、工匠、戰略企業家等培養力度。投資于人既要發揮市場主體的作用，又要優化政府財政支出結構，建立和完善對地方政府科學的考核體系與激勵機制。

注釋

[1]《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五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25年，第308頁。

[2]《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人民日報》，2025年10月29日，第1版。

[3]斯塔夫里阿諾斯：《全球通史：從史前史到21世紀》，董書慧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第7頁。

[4][10][12]國家統計局編：《新中國五十年 1949-1999》，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1999年，第537、573、575頁。

[5][9][11][13]國家統計局編：《中國統計摘要2025》，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25年，第33、69、181、183頁。

[6]《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5頁。

[7][14][15][16][20]《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五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98～200、724、727～728、58、743～744頁。

[8][17][19]《習近平經濟文選》第一卷，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25年，第280～281、261、280頁。

[18][21]《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2022年10月25日，https://www.gov.cn/xinwen/2022-10/25/content_5721685.htm。

[22]盛磊、劉立峰：《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的實踐要求》，《人民論壇》，2025年第21期。

責 編∕肖晗題 美 編∕梁麗琛

Policy Choices for Promoting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Improving People's Livelihoods Through Investment in People

Zhao Zhenhua

Abstract: Investment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economic activities in human society. In a broad sense, investment in people enhances the quality of the labor force, accumulates human capital, promotes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s well as industrial innovation, and raises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thereby realizing the two-way synergistic effects of the material foundation and human empowerment. Only through continuous improvement in human quality can innovation in ideas, institutions, management, and technology be sustained, ultimately achieving innovation-driven development and fostering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As China enters a new stage of development, it is essential to strengthen awareness of the importance of investing in people, to focus on building a virtuous-cycle mechanism through which investment in people promotes both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improvements in people's livelihoods, and to intensify efforts to safeguard and enhance social welfare. Through the close integration of investment in physical capital and investment in people, a positive interaction between economic growth and the improvement of people's livelihoods can be achieved.

Keywords: investment in people, economic development, improvement of people's livelihoo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