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集中力量辦大事是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的顯著優勢，也是新型舉國體制的關鍵所在。新發展格局下，新型舉國體制對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扎實推進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健全新型舉國體制，需加強黨的全面領導，進一步深化政府科技管理體制改革，一體推進教育科技人才發展，吸納優質人才，發揮政產學研用的協同優勢，以及政府、市場和社會的結合優勢，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持續深化國際交流合作。

【關鍵詞】新型舉國體制 集中力量辦大事 制度優勢

【中圖分類號】D620 【文獻標識碼】A

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提出：“完善新型舉國體制，采取超常規措施，全鏈條推動集成電路、工業母機、高端儀器、基礎軟件、先進材料、生物制造等重點領域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取得決定性突破。”①這是黨中央在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時期，把握國內外形勢變化，審時度勢作出的重要部署，強調充分發揮我國社會主義制度優勢，推進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產業高質量發展、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等一系列特定領域的重大任務。

新型舉國體制的顯著特征及時代內涵

新型舉國體制彰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從“兩彈一星”到“北斗”指路、“神舟”飛天、“天宮”探宇、“嫦娥”奔月、“蛟龍號”深潛，無不體現我國社會主義制度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新型舉國體制促進政產學研用深度融合與協同發展。政府通過加強戰略謀劃和系統布局，明確主攻方向和核心技術突破口，為科技創新提供有力的政策支持和保障。同時，注重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充分發揮國家科研機構和高水平研究型大學在基礎研究、人才培養與合作研究方面的重要優勢，并重視用戶在創新需求反饋上的導向作用。新型舉國體制強調政府引導、企業主體、社會參與的協同機制，旨在匯聚創新鏈上游探索、中游轉化、下游應用等各個環節的一切積極力量，形成合力，共同攻堅克難，為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和高質量發展奠定堅實基礎。

新型舉國體制強調綜合運用行政和市場手段，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更好發揮政府作用。新型舉國體制實現從以行政配置資源為主，向以市場配置資源為主的轉變，既發揮社會主義制度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又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政府在基礎研究、高風險和重大戰略領域更有作為，同時注重充分釋放市場和社會的創新潛力和活力。從市場的優勢與局限角度來看，市場在感知需求和預測未來發展趨勢方面具有優勢，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把握前沿科技的發展方向，能夠將關鍵核心技術與市場需求有效對接，在市場競爭中激發創新動力，將技術轉化為能夠滿足國內國際市場需求的產品和服務。同時，由于企業和市場的逐利特性，其往往容易忽略長期創新目標和國家戰略任務，一定程度上會影響國家長期創新能力的提升。“‘十五五’時期我國發展環境面臨深刻復雜變化。大國關系牽動國際形勢，國際形勢演變深刻影響國內發展，我國發展處于戰略機遇和風險挑戰并存、不確定難預料因素增多的時期。”②我國經濟社會的高質量發展，更需依靠科技創新提供的強大動力。政府通過制定科技產業政策、提供公共服務等手段，為關鍵核心技術攻關保駕護航，同時注重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通過“看得見的手”和“看不見的手”共同助力科技創新。

新型舉國體制的實踐指向

新型舉國體制是化解國內外風險挑戰、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的關鍵路徑。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雖然我國科技事業發展取得了長足進步，但原始創新能力還相對薄弱，一些關鍵核心技術受制于人，頂尖科技人才不足，必須進一步增強緊迫感，進一步加大科技創新力度，搶占科技競爭和未來發展制高點。”③新型舉國體制是擺脫國外技術封鎖、在大國科技博弈中贏得主動、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的關鍵路徑。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具有難度高、周期長、高投入、高風險等特點，僅靠單個主體無法統籌足夠資源、難以承擔攻關失敗風險，需在黨中央的統一領導下，發揮各主體的能動作用。新型舉國體制通過集中資源和力量高效推動科技研發，在攻克“卡脖子”關鍵核心技術、發揮“政產學研用”的協同優勢、提升國家創新體系的整體效能等方面效果顯著。此外，新型舉國體制強調自主創新，鼓勵跨學科、跨領域的協同合作，有助于在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生物技術等前沿領域取得重大突破，占領新興技術的戰略制高點。

新型舉國體制是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抓手。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新質生產力是創新起主導作用，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生產力發展路徑，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特征，符合新發展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④發展新質生產力需注重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的布局和發展。雖然我國在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方面有不錯的發展勢頭，但仍有一批關鍵核心技術面臨著“卡脖子”的問題，需進一步在新型舉國體制下發揮多方主體的協同作用，持續攻破關鍵核心技術難題。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視角來看，新質生產力以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躍升為基本內涵，以全要素生產率大幅提升為核心標志，特點是創新，關鍵在質優，本質是先進生產力，發展新質生產力需形成與其相適應的新型生產關系。新型舉國體制強調集中力量辦大事，體現出各主體在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和產品生產過程中的協同關系，既看重科技產出也關注市場表現和利益分配，是能夠適配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生產關系表現形式之一。在新型舉國體制下能夠錘煉與打造一支自主創新能力強的科技人才隊伍，形成一批新質勞動力隊伍，助力新質生產力的形成與發展。

新型舉國體制是促進科技進步和經濟發展緊密結合的紐帶。新型舉國體制鼓勵發揮企業創新主體作用，通過“揭榜掛帥”“賽馬”等制度的激勵，讓有能力、有實力的創新型企業脫穎而出，在激發全社會的創新活力的同時，構成能夠連接科研與需求、科研與市場、科研與經濟的紐帶。新型舉國體制關注通過技術攻關以制造出具有競爭力的產品，打通產品技術攻關和研發、生產、流通、消費、使用各個環節，以科技進步帶動經濟增長，實現創新驅動發展和發展帶動創新。新型舉國體制注重推動“看得見的手”和“看不見的手”協同發力，錨定重大領域、基礎領域和尖端領域的創新需求，調動市場主體的積極性，追求資源配置效益最大化和效率最優化，以科技進步帶動產業變革與升級，催生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同時，新型舉國體制是在解決“有沒有”的問題基礎上力圖回答“好不好”的問題。我國在部分“卡脖子”領域已經具備相對完整的產業鏈，但產品質量和制造精度仍有待提高，在滿足市場對科技產品的基本需求之后，需秉持精益求精的態度，追求低成本、高效率、高效益的發展模式，致力于滿足國內國際市場多層次、多樣化的需求，以科技創新持續塑造經濟發展新動能新優勢。

健全新型舉國體制的方向和路徑

堅持和加強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注重頂層設計和規劃引領。完善黨中央重大決策部署落實機制，確保上下貫通、執行有力。中國共產黨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堅決維護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提高黨把方向、謀大局、定政策、促改革能力，把黨的領導貫穿經濟社會發展各方面全過程，為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提供根本保證。”⑤在科技工作方面，發揮中央科技委員會在國家科技發展和科研力量統籌方面的作用，加強頂層設計和總體布局，明確重點研發領域和主攻方向，并根據科技工作動態調整重點領域與方向，以統一領導、目標清晰、權責分明、強力動員的新型舉國體制，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各參與主體需增強“四個意識”、堅定“四個自信”、做到“兩個維護”，確保在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下聽從統一指揮，自覺響應號召，充分發揮黨的組織動員能力和統籌協調能力。充分激發創新創造活力，發揮多方主體的主觀能動性，推動其緊密團結在黨中央周圍，朝著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宏偉目標，邁出堅定步伐和形成強大合力。

進一步深化政府科技管理體制改革，強化企業創新主體地位，發揮政產學研用的協同優勢，為健全新型舉國體制打造良好生態環境。以“抓戰略、抓改革、抓規劃、抓服務”的理念和部署，推進政府科技管理體制改革，堅持有所為有所不為，以國家重大戰略需求為導向，以制度改革、體制創新推動科技創新，以國家中長期科技發展規劃和五年規劃錨定技術攻堅門類方向，以提高科技管理部門服務水平為目標，推動科技創新與制度創新“雙輪驅動”，全面賦能高質量發展。進一步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充分活躍企業內的各項創新要素和生產要素。加快促進高水平研究型大學和科研機構的科技成果轉化，打破高校、科研院所與企業特別是中小微型企業之間的技術壁壘和人才壁壘，降低科研成果在各主體間的流通成本，加快科研成果共享，引導高校和科研院所的人才和技術在中小微型企業中流動。加強戰略科技力量間組織協同、資源集成、系統高效、成果共享、創新持續，共同實現重大項目攻關，以及以重大項目攻關反哺增強戰略科技力量的良性循環，為健全新型舉國體制打造良好生態環境。

充分動員社會力量，調動社會資源，發揮政府、市場和社會的結合優勢，為健全新型舉國體制匯集最廣泛的社會力量。新型舉國體制關注政府、市場和社會的有機結合，在堅持以政府引導市場力量、更好發揮政府作用的同時，可以充分運用政府在動員社會力量、協調社會資源方面的優勢，動員社會各界力量和各種社會資源參與到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各個領域的重大任務上來，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進一步堅持和完善政府動員社會力量、整合協調社會資源的體制機制。新形勢下，應進一步創新動員機制，充分發揮各方主體在重大任務推進過程中的積極性和主動性。積極動員不同社會力量參與社會治理，構建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和個人等多方主體參與的社會治理體系，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制度，為健全新型舉國體制匯集最廣泛的力量。

一體推進教育科技人才發展，發揮人才匯集和引領優勢，為健全新型舉國體制提供優質人才保障。“堅持創新驅動，加緊培育壯大新動能。制定一體推進教育科技人才發展方案。”⑥人才通過其創造力和創新精神，為教育和科技的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健全新型舉國體制，應堅持創新驅動的發展模式，實質上也是堅持人才驅動的發展模式，做好人才引育、人才使用、人才激勵工作，充分激活人才在關鍵核心技術攻關過程中的創新創造活力。尊重人才發展規律，深化人才引進體制機制改革，加快建設世界創新高地和人才高地，以更加積極和開放的姿態“聚天下英才而用之”，為健全新型舉國體制提供優質人才保障。

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持續深化國際交流合作，營造有利于健全新型舉國體制的國際環境。對外開放是我國的一項基本國策和高質量發展的關鍵一招。中國對外開放的大門只會越開越大，新型舉國體制下的自主創新并不意味著排斥外來技術和產業，而是要借鑒全球經驗、凝聚全球智慧。一方面，在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下，新型舉國體制面向國民經濟主戰場，關注將技術突破轉化為市場產品進而實現經濟效益。應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充分利用國內國際兩種資源，在充分發揮我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的基礎上，繼續擴大對外開放，滿足國內大市場需求的同時進一步向國際市場進軍。另一方面，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持續深化國際交流合作，借鑒全球發展經驗，積極主動融入全球科技創新網絡，深入實施國家重點研發計劃“政府間國際科技創新合作”重點專項，以期全面提升我國在全球創新格局中的影響力，營造有利于健全新型舉國體制的國際環境。

（上海交通大學國際與公共事務學院博士研究生、上海市創新政策評估研究中心助理王志康，對本文亦有貢獻）

【注釋】

①②⑤《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人民日報》，2025年10月29日。

③習近平：《在全國科技大會、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兩院院士大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24年6月25日。

④《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 扎實推進高質量發展》，《人民日報》，2024年2月2日。

⑥《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在北京舉行》，《人民日報》，2025年12月12日。

責編/靳佳 美編/王夢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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