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推動大規模設備更新，既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關于資本再生產理論的當代實踐，又是新時代培育和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必然要求和物質基礎。這一重大舉措，通過需求側牽引、供給側變革、綠色化轉型三大機理，系統性地為中國經濟注入強大內生動力。面對設備更新實踐中存在的“最后一公里”梗阻、綠色轉型短期成本較高、傳統產能慣性依賴等現實挑戰，需堅持系統觀念和問題導向，強化政策協同、堅持標準引領、聚焦重點產業、暢通經濟循環，以更新撬動創新，以增量優化存量，推動我國高質量發展行穩致遠。
【關鍵詞】設備更新 高質量發展 新質生產力
【中圖分類號】F124
【文獻標識碼】A
2024年3月7日，國務院印發《推動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行動方案》（以下簡稱《行動方案》）。①各地區各部門積極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決策部署，推動“兩新”工作取得階段性成效。2025年12月30日，國家發展改革委、財政部印發《關于2026年實施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政策的通知》，明確2026年“兩新”政策的支持范圍、補貼標準和工作要求。②推動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立足我國高質量發展大局作出的重要決策。這一重要決策，精準洞察全球經濟深度調整與中國經濟結構轉型的現狀，為推動我國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擘畫清晰的實踐藍圖。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指出：“要積極擴大國內需求，研究安排超長期特別國債資金支持大規模設備更新和大宗耐用品以舊換新，創造更多消費場景，持續釋放消費和投資潛力。”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提出：“適度超前建設新型基礎設施，推進信息通信網絡、全國一體化算力網、重大科技基礎設施等建設和集約高效利用，推進傳統基礎設施更新和數智化改造。”③推動大規模設備更新，是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舉措，既利當前、又利長遠，既惠企業、又利民生。
2024年“兩新”工作全面啟動，政策支持力度持續加大、覆蓋范圍不斷拓寬、撬動效應持續增強。同時，一項宏觀政策從頂層設計到微觀落地，必然會面臨多重挑戰。當前，“兩新”工作在實踐中仍面臨三大挑戰：一是政策紅利與企業實際承接力的“最后一公里”出現梗阻，部分中小企業面臨“不想轉、不敢轉、不會轉”的現實困境；二是綠色轉型成本與企業盈利目標之間存在結構性沖突；三是傳統產能慣性依賴與創新驅動帶來轉型陣痛。在這一背景下，從理論層面系統闡明大規模設備更新“何以能”驅動高質量發展，從機理層面深入剖析其驅動機制，從實踐層面有針對性地探討具體路徑，有著重要的理論價值與現實意義。
大規模設備更新推進高質量發展的理論意蘊
推動大規模設備更新，絕非權宜之計，而是契合經濟社會發展規律的必然抉擇。它既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關于資本再生產理論的當代實踐，又是新時代培育和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必然要求和物質基礎。
固定資本再生產的客觀必然性。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表明，社會再生產的順利進行依賴于生產資料和消費資料兩大部類的比例協調與價值實現。在此進程中，以機器設備為關鍵的固定資本（C1），其價值是分期、逐步轉移到新產品之中的。這一價值轉移和補償的特性，決定固定資本更新具有周期性與必然性。一方面，固定資本的“有形損耗”與“無形損耗”，決定更新的周期性。“有形損耗”是指設備在生產過程中因物理磨損而產生的價值折舊。“無形損耗”是指由于社會勞動生產率提升，生產同類設備所需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減少，或者出現效率更高、功能更強的新設備，導致原有設備雖在物理層面尚可使用，但在價值層面已經貶值。相較于“有形損耗”，在當前科技革命迅猛發展的時代，“無形損耗”表現得尤為突出，它客觀上要求企業加速設備更新，否則其產品所包含的個別勞動時間將高于社會必要勞動時間，在市場競爭中處于絕對劣勢地位。另一方面，設備更新是實現擴大再生產的重要途徑。本輪大規模設備更新，并非以簡單再生產的形式對原有固定資本進行等量替換，而是旨在提高生產效率、實現內涵式增長的擴大再生產。通過用更高效、更智能、更綠色的先進資本替代落后資本，實質上是在重塑生產函數，為更高水平的社會再生產奠定堅實的物質技術基礎。
資本積累與技術進步的內在驅動力。如果說固定資本的損耗，決定更新的“必然性”，那么馬克思主義關于資本積累和相對剩余價值的理論，則揭示設備更新的“內在驅動力”。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企業作為競爭主體，始終存在追求更高效率和超額收益的內在沖動。通過技術創新、改進機器、提高勞動生產率，使個別勞動時間低于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是獲取相對剩余價值的主要途徑。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這一過程表現為超額利潤或生產效率的提升。這種對效率的內生性追求，促使每一個經營主體持續改進技術、革新設備，進而形成一股推動全社會生產資料不斷革命的強大力量。本輪大規模設備更新政策，正是黨和國家運用宏觀調控手段，對這一市場內生邏輯進行的有為引導和系統推進，旨在縮短行業整體的革新周期，實現生產力的集體躍遷。
資本積累過程必然伴隨資本有機構成的提高。企業將獲得的利潤（剩余價值）轉化為新的資本（即資本積累），其目的在于擴大再生產。在此過程中，企業傾向于將更多新增資本投向能帶來更高生產效率的機器設備（不變資本C），而非同比例增加勞動力（可變資本V）。這種由技術進步驅動、不變資本增長快于可變資本增長的趨勢，即為資本有機構成（C/V）的提高。這正是馬克思所揭示的資本積累的一般規律。大規模設備更新，正是資本積累過程中提高資本有機構成的宏觀表現，是經濟體系追求效率和內涵式增長的必然結果，其目標直指“推動先進產能比重持續提升”。
培育新質生產力是設備更新驅動高質量發展的實踐落點。馬克思主義關于資本有機構成提高和技術進步的理論邏輯，在當代中國的實踐中，集中體現為以培育新質生產力為關鍵的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要求。新質生產力是生產力發展到特定階段的質態躍升，其重點在于實現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組合的優化。在這一優化組合中，以數字化、智能化、綠色化為特征的新型生產設備的變革，是新質生產力區別于傳統生產力的關鍵所在。大規模設備更新正是這一理論邏輯在實踐中的具體落點。新質生產力不能僅停留在概念層面，它需通過對傳統產業的改造和新興產業的培育，轉化為現實的生產能力，而設備更新正是新質生產力發展過程中的重要物質載體與可行實踐路徑。本輪大規模設備更新以“節能降碳、超低排放、安全生產、數字化轉型、智能化升級”為重要方向，推動智能制造裝備、工業機器人、數字化產線等新型設備的廣泛應用，這不僅是提升生產效率的工具性革命，而且是采集和處理數據這一新型生產要素的關鍵載體。
高質量發展要求擺脫傳統要素驅動的增長路徑，轉向創新驅動的內涵式增長。而這一轉型的“關鍵一招”就在于，實現生產工具的根本性變革。本輪大規模設備更新瞄準的新型勞動資料，其本質是知識密集型和數據密集型的生產要素。推動新型設備的普及，正是推動我國經濟增長模式從要素密集型向效率效益型和創新驅動型轉變的重要抓手，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
大規模設備更新推進高質量發展的現實機理
推動大規模設備更新，是黨中央立足高質量發展全局作出的重大戰略部署。其對高質量發展的驅動作用具有系統性、多維度特征，主要體現在三個層面：一是以激活有效投資和倒逼技術升級為重點的需求側牽引；二是以重塑生產函數和培育新興產業為重點的供給側變革；三是以“雙碳”目標為引領的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
需求側牽引：激活內需潛力與倒逼技術升級。大規模設備更新從需求側發力，是統籌擴大內需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要結合點。
激活有效投資，發揮“乘數效應”與優化資本存量。投資是拉動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兩新”政策，作為促進投資和消費、積極擴大國內需求的重要舉措，意義重大。大規模設備更新瞄準年規模萬億元的龐大市場，構成對有效投資的直接拉動。這批投資并非傳統“鐵公基”的規模擴張，而是旨在提升生產效率、優化全社會資本存量的“質量型投資”。
聯動拉動消費，以供給升級創造需求增量。“兩新”政策是一個有機整體，大規模設備更新與消費品以舊換新互為表里、相互促進。在供給側，大規模設備更新的直接目的，是生產出技術更先進、功能更完善、更契合消費者需求的新產品。在需求側，消費品以舊換新旨在“推動高質量耐用消費品更多進入居民生活”，為新產品的市場實現提供關鍵支撐。供給創造新需求，以汽車產業為例，生產企業更新智能化生產線后，能夠生產出功能更豐富、更安全的新能源汽車。據統計，2024年，以舊換新等政策帶動汽車、家電、家裝廚衛等產品的銷售額1.3萬億元。其中，綠色、智能產品備受青睞，尤其是像新能源汽車、一級能耗的家電產品、智能家居產品等。④2025年，“兩新”政策持續發力，截至2025年6月底，汽車、家電、手機等數碼產品、家裝、電動自行車5大類消費品以舊換新合計帶動銷售額超過1.6萬億元，已超過2024年消費品以舊換新銷售額。⑤這一良性循環，有效打通“生產—分配—流通—消費”的內循環堵點。從宏觀視角看，大規模設備更新暢通國內經濟大循環，形成“高質量供給引領高品質需求”的良性循環機制。
倒逼技術創新，從市場牽引到標準引領。大規模設備更新對供給側技術創新具有反向倒逼作用。這種倒逼機制體現在市場和政策兩個層面。從市場層面看，是市場技術需求的牽引。當工業企業以“數字化轉型、智能化升級”為重要方向進行更新時，需更先進的智能制造設備和軟件；當醫療機構“加快醫學影像、放射治療、遠程診療、手術機器人等醫療裝備更新改造”時，會為醫療設備商提出技術攻關方向。從政策層面看，是政策標準的強制性引領。“兩新”政策的一個鮮明特征是，同步實施標準提升行動。在大規模設備更新過程中，政府加快制定修訂節能降碳、環保、安全、循環利用等領域標準。這意味著，能效不達標、環保不合規的存量設備將面臨生存危機，淘汰也將從可選項變為必選項。這就在全社會創造一種合規性的剛性需求，倒逼那些有想法卻不敢動、或者依賴傳統產能慣性的企業進行技術改造和設備更新。
供給側變革：重塑生產函數與培育新興產業。大規模設備更新的最終落腳點在于，推動供給側實現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和動力變革。它通過對全社會生產工具進行系統性革新，提升全要素生產率，優化產業結構，培育新興動能。
重塑生產函數，實現“效率驅動”的內涵式增長。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在于，擺脫對傳統要素大規模投入的依賴，轉向依靠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大規模設備更新是實現這一轉變的關鍵因素。大規模設備更新并非簡單的機器重復替換過程，而是包含技術創新的“新舊交替”。以數字化、智能化為重點的大規模設備更新，正在重塑生產函數。《行動方案》設定的目標是，到2027年，“重點行業主要用能設備能效基本達到節能水平，環保績效達到A級水平的產能比例大幅提升，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字化研發設計工具普及率、關鍵工序數控化率分別超過90%、75%”。這表明，以數字技術為內核的新設備，正成為提高供給側效率的關鍵力量。
加速動能轉換，推動“騰籠換鳥”的結構性升級。產業結構優化是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要求。大規模設備更新通過存量變革和增量發展兩個渠道，加速產業結構的“騰籠換鳥”。一方面，大規模設備更新是淘汰落后產能、改造傳統產業的“加速器”。要求“嚴格落實能耗、排放、安全等強制性標準和設備淘汰目錄要求，依法依規淘汰不達標設備”，相當于以提高技術、能耗、排放等標準為牽引，倒逼高污染、高耗能、高風險設備更新換代。另一方面，大規模設備更新是引導生產要素向先進生產力聚集的“導航儀”。大規模設備更新以“數字化轉型、智能化升級”為重要方向，為本土高端裝備制造業、智能制造系統集成商、工業軟件開發商提供廣闊應用場景和“練兵場”，這構成強大市場牽引力，引導先進優質生產要素加快向創新動能行業聚集。
培育新興產業，構筑“自主可控”的現代化產業鏈。大規模設備更新催生年規模萬億元的巨大內需市場。這一市場不僅是需求，而且是供給，它為我國本土高端裝備制造業、智能制造系統集成商、工業軟件開發商提供廣闊應用場景。通過大規模的國產替代和迭代升級，能夠顯著提升產業鏈供應鏈的韌性和安全水平，為高質量發展筑牢自主可控的產業根基。
綠色化轉型：構筑高質量發展的生態底色。高質量發展要求綠色發展。大規模設備更新將“綠色低碳”作為鮮明導向，成為加快發展方式綠色轉型、推動實現“雙碳”目標的重要抓手。
以“綠色標準”為硬約束，強制推動存量資本的低碳革命。機器設備和耐用消費品，是能源消耗的主要來源。大規模設備更新通過實施標準提升行動，加快修訂一批重點行業能耗限額、產品設備能效強制性國家標準，為全社會存量設備設立清晰的“綠色門檻”。
以“綠色紅利”為新動能，激發增量投資的效率革命。綠色轉型不僅是成本約束，而且是效率提升的機遇。大規模設備更新能夠激發對綠色技術和產品的需求。以交通運輸領域為例，大規模設備更新要求持續推進城市公交車電動化替代，更新車齡8年及以上的城市公交車和超出質保期的動力電池，平均每輛車補貼額由6萬元提高至8萬元。在船舶領域，“加快高耗能高排放老舊船舶報廢更新，大力支持新能源動力船舶發展”。這充分體現政策通過財政激勵與產業指導相結合的方式，強制推動存量高耗能運力退出，加速綠色、低碳新型運力布局的戰略意圖。
以循環利用為閉環，構建資源節約型社會的長效機制。高質量發展不僅關注生產端的綠色轉型，而且構建消費端和回收端的綠色循環。在“兩新”政策的頂層設計中，與“設備更新”“以舊換新”并列的是“回收循環利用行動”。這標志著發展范式從“資源—產品—廢棄物”的線性經濟，轉向“資源—產品—再生資源”的循環經濟。
大規模設備更新推進高質量發展的實踐路徑
理論的價值在于指導實踐。面對實踐中存在的“最后一公里”梗阻、綠色轉型短期成本較高、傳統產能慣性依賴等現實挑戰，需堅持系統觀念、問題導向，從以下幾個關鍵路徑精準發力。
強化政策協同與精準滴灌，打通設備更新實施梗阻。大規模設備更新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需強化頂層設計的協調性，推動各方面政策形成“組合效應”。
加強跨部門政策協同。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需充分發揮“兩新”部際聯席會議制度牽頭部門作用，強化統籌推進和跟蹤調度。在資金支持方面，打好“政策組合拳”。一方面，加大財政支持力度，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牽頭安排超長期特別國債資金支持設備更新。另一方面，優化金融支持舉措，發揮科技創新和技術改造再貸款政策工具作用。對于符合相關條件的經營主體設備更新相關的銀行貸款本金，在中央財政已有貼息基礎上，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安排超長期特別國債資金進行額外貼息。
優化參與流程。各地區需合理確定、及時更新參與消費品以舊換新活動的經營主體名單，不得以銷售額、墊資能力等為由限制經營主體參與，并且要一視同仁支持線上、線下經營主體。在補貼流程方面，以便民、惠民為宗旨，推動機動車回收證明等憑證電子化，實行多部門聯審聯批，減少非必要審批層級和環節。
堅持標準引領與市場主導，化解轉型成本與盈利沖突。化解綠色轉型成本與企業盈利目標的短期沖突，需同時發揮好市場“無形之手”與政府“有形之手”的作用。
強化標準引領的硬約束作用。標準是市場的“通行證”，也是淘汰落后產能的“強制令”。“兩新”政策將標準提升行動作為四大行動之一，政策目標是對標國際先進水平，提升重點行業和重要設備強制性技術、能耗、排放等指標要求。⑥同時，強化標準執行監督，嚴格執行能耗、污染物排放等強制性標準，提升標準約束力。
發揮市場機制的激勵作用。企業是設備更新的主體，“兩新”政策始終強調“堅持市場為主、政府引導”。政府的財政補貼和稅收優惠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規范市場秩序，為企業創造公平競爭的環境。因此，需嚴厲打擊“作坊式”回收拆解，嚴厲打擊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舊充新等行為。同時，需落實加快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要求，打破地方保護，破除地域和渠道限制，促進公平競爭。
聚焦重點產業與關鍵領域，推動加力擴圍與分類施策。推動產業升級需抓住“牛鼻子”，針對不同產業的現實情況分類施策。在設備更新領域，支持范圍進一步擴大。在繼續支持工業、用能設備、交通運輸、教育、文旅、醫療等領域基礎上，將支持范圍進一步擴展至電子信息、安全生產、設施農業等領域。⑦
在農業機械層面，擴圍支持老舊農業機械報廢更新。補貼范圍新增水稻拋秧機等品類，并提高采棉機等機具的報廢補貼標準。同時，將田間作業檢測終端、植保無人機、糧食干燥機（烘干機）等多種新型農機種類納入報廢更新補貼范圍。在汽車報廢層面，擴大汽車報廢更新的支持范圍。將符合條件、排放標準更低的燃油乘用車，納入可申請報廢更新補貼的舊車范圍。同時，對個人消費者報廢舊車，并購買新能源乘用車或符合條件的燃油乘用車，給予補貼支持。在汽車置換層面，繼續完善汽車置換更新補貼標準。在現有制度基礎上，探索對個人消費者轉讓本人名下乘用車，并購買新車的行為給予補貼支持，并根據購買新能源乘用車或燃油乘用車的不同，設置相應補貼政策。在家電產品層面，加力支持家電產品以舊換新。補貼范圍在原有家電產品基礎上，新增微波爐、凈水器、洗碗機、電飯煲等多類家電產品。深入建立與能效水效標準掛鉤的階梯式補貼標準，對購買更高能效標準的產品，給予更高比例補貼。在家裝消費層面，積極支持家裝消費品換新。持續加大對個人消費者在開展“舊房裝修、廚衛等局部改造、居家適老化改造”過程中，購置所用物品和材料的補貼力度，并積極促進智能家居等新型消費。
暢通“回收”與“利用”循環，夯實高質量發展的閉環基礎。大規模設備更新并非孤立的生產端行為，其成效最終要通過循環來檢驗，需打通換新回收的政策閉環。
持續加強回收循環利用能力建設。繼續安排超長期特別國債資金支持高水平回收循環利用項目建設。在國家層面，支持相關資源循環公司加快設立全國性、功能性資源回收再利用平臺。在基層網絡層面，支持供銷合作社系統發揮基層網點優勢，加快健全標準化規范化回收利用網絡，推動兩網融合。
促進二手商品交易和再制造產業升級。推動“互聯網＋二手”模式發展。鼓勵對具備條件的廢舊機電設備實施再制造，且再制造產品質量特性和安全環保性能不低于原型新品。強化廢棄電器電子產品支持，繼續安排專項資金，采取“以獎代補”方式支持廢棄電器電子產品回收處理工作。
推動大規模設備更新，既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關于固定資本再生產和技術進步理論的必然要求，又是新時代培育新質生產力、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戰略選擇。這一重大舉措，通過需求側牽引、供給側變革、綠色化轉型三大機理，系統性地為中國經濟注入強大內生動力。面對實踐中存在的現實挑戰，需堅持系統觀念和問題導向，強化政策協同、堅持標準引領、聚焦重點產業、暢通經濟循環。我們需抓住這一年規模萬億元市場啟動的契機，以更新撬動創新，以增量優化存量，真正打通政策落地的“最后一公里”，將宏偉的政策藍圖轉化為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生動實踐。
【注釋】
①⑥《國務院關于印發〈推動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行動方案〉的通知》，中國政府網，2024年3月7日。
②《國家發展改革委 財政部關于2025年加力擴圍實施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政策的通知》，中國政府網，2025年1月5日。
③《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人民日報》，2025年10月29日。
④《2024年消費品以舊換新帶動相關產品銷售額超1.3萬億元》，《人民日報海外版》，2025年1月16日。
⑤《截至6月底，5大類消費品以舊換新合計帶動銷售額超過1.6萬億元——“兩新”政策如何再加力？》，《人民日報海外版》，2025年8月19日。
⑦魏杰、汪浩：《轉型之路：新舊動能轉換與高質量發展》，《國家治理》，2018年第21期。
責編/孫渴 美編/楊玲玲
聲明：本文為人民論壇雜志社原創內容，任何單位或個人轉載請回復本微信號獲得授權，轉載時務必標明來源及作者，否則追究法律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