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科技創新，要在各領域積極培育高精尖特企業，打造更多“隱形冠軍”，形成科技創新體集群。

——習近平總書記在四川考察時的重要講話（2022年6月8日）

【摘要】隱形冠軍企業，是促進中國產業鏈提升和安全穩定的重要力量。憑借核心技術突破、創新持續迭代、與核心客戶共生等優勢，隱形冠軍企業能夠有效填補國內產業鏈空白、增強產業鏈韌性安全、推動產業鏈整體高端躍遷，從而為中國產業鏈競爭力提升和安全穩定提供堅實支撐。當前，我國隱形冠軍企業培育和發展還面臨一些問題和挑戰，隱形冠軍企業促進中國產業鏈提升和安全穩定的潛力尚未充分有效發揮。為此，需多措并舉促進隱形冠軍企業不斷涌現和成長，推動中國產業鏈升級，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構筑良好基礎和安全屏障。

【關鍵詞】隱形冠軍企業  產業鏈  新質生產力  高質量發展    

【中圖分類號】F12    【文獻標識碼】A

“隱形冠軍”一詞，源自德國經濟學家赫爾曼·西蒙（Hermann Simon）1986年對德國400多家優異中小企業的研究。這些企業專注于利基市場，深耕專業領域，盡管不為公眾熟知，卻在全球細分市場中占據主導地位，如某些產品市場份額高達95%，不僅推動了德國經濟的崛起，更通過技術壁壘和產業鏈韌性強化了國家產業競爭力。①在中國，隱形冠軍企業的培育，對提升產業鏈競爭力、保障關鍵領域安全自主具有重要意義。

2011年9月，工業和信息化部發布《“十二五”中小企業成長規劃》，提出“專精特新”企業概念。其“專業化、精細化、特色化、新穎化”的特征與隱形冠軍企業的發展路徑高度契合，“專精特新”企業可發展為隱形冠軍。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提出：“提升產業鏈自主可控水平，強化產業基礎再造和重大技術裝備攻關，滾動實施制造業重點產業鏈高質量發展行動，發展先進制造業集群。”②加強中國隱形冠軍企業梯隊建設，強化產業鏈核心戰略資源管控能力，可實現“內循環補鏈強鏈”。同時，這一舉措將有效破解“卡脖子”技術難題，提升產業鏈自主可控水平，防范“外循環脫鉤斷鏈”風險，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構筑堅實的安全屏障。

隱形冠軍企業能促進中國產業鏈提升和安全穩定

作為專注于細分領域、掌握核心技術并占據全球市場主導地位的企業群體，隱形冠軍企業通過構建技術壁壘、實施創新驅動與培養客戶粘性等，在提升產業鏈韌性和安全水平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核心技術突破，填補國內產業鏈空白。隱形冠軍企業的核心競爭力，源于其高度專業化和深度聚焦細分市場的戰略定位。這種專注性決定企業需要突破核心技術壁壘，通過在專業細分領域構建獨特的技術優勢，最終實現產品的高附加值溢價。③根據西蒙的調查，德國隱形冠軍企業在研發投入強度方面顯著高于行業平均水平，這些企業的研發支出占銷售收入比重高達6%，是普通制造業企業的兩倍。在創新產出效率方面，德國隱形冠軍企業每千名員工平均擁有31項發明專利，這一指標遠超全球1000強企業（平均每千名員工僅6項發明專利）的創新能力。同時，根據工業和信息化部的數據，我國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每千名研發人員平均擁有364項發明專利，戶均專利出讓次數達到3次，專利質押獲得融資的企業占比達到37.1%。通過核心技術突破，隱形冠軍企業不僅能夠構建難以復制的技術壁壘，而且能強化中國產業鏈對關鍵戰略資源的掌控力。這一過程既實現“內循環補鏈強鏈”的目標，又提升產業鏈自主可控水平，從而有效化解“外循環脫鉤斷鏈”的風險。

在實現“內循環補鏈強鏈”方面，中國企業通過自主創新實踐，打破了國外的壟斷。例如，面對Autodesk、PTC、達索系統和西門子等國際巨頭長期壟斷中國工業軟件市場的局面，數碼大方通過深耕細分領域、堅持自主創新，成功攻克CAD幾何內核這一“卡脖子”技術難題。目前，數碼大方基于自主CAD核心技術開發的PLM系統在中國裝備制造業市場占有率穩居第一，成功打破國外工業軟件巨頭在高端PLM市場的長期壟斷。這一突破不僅填補國內工業軟件產業鏈的關鍵空白，更為“內循環補鏈強鏈”提供有力支撐。同時，國產工業軟件自主創新能力的提升，也為制造業數字化轉型提供堅實的技術底座和安全保障。

而在解決“外循環脫鉤斷鏈”方面，華為公司的突圍之路具有典型意義。面對嚴峻的外部技術封鎖，華為出現“無芯可用”的狀況，而華為逆勢而上加大研發投入，累計增加數百億元。經過1566天的持續攻關，2023年8月，華為成功推出搭載7nm制程麒麟9000S芯片的旗艦手機，其關鍵EDA工具均由國內企業自主研發。這一突破不僅實現高端芯片的國產化替代，而且彰顯隱形冠軍企業在突破“卡脖子”技術中的關鍵作用。華為通過核心技術突破，推動高精尖領域的核心零部件、先進材料等關鍵環節國產化進程，有效降低產業鏈對外依存度，防范“外循環脫鉤斷鏈”風險。

通過核心技術的突破，隱形冠軍企業增強了產業中戰略資源的整合能力，在諸多關鍵領域實現“內循環補鏈強鏈”，進而幫助中國產業擺脫技術依賴，提升中國產業鏈的自主可控能力，解決“外循環脫鉤斷鏈”問題，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完備保障。

持續創新迭代，增強產業鏈韌性安全。從網絡結構的特征來看，產業鏈韌性安全可以從“主體”和“結構”兩個維度進行解析。④“主體”安全聚焦于產業鏈網絡中的節點要素，強調單個企業或產業環節的穩健性，包括技術自主性、供應鏈可靠性以及抗風險能力等。“結構”安全則關注節點間的連接關系，涉及產業鏈網絡的布局特點、協同效率以及系統穩定性，確保在外部沖擊下仍能維持基本功能。隱形冠軍企業通過持續技術創新，不僅增強單個企業的抗風險能力，而且通過精準滿足客戶個性化需求，優化產業鏈上下游的協同效率。這種“主體”與“結構”的雙重強化，使產業鏈在面對外部沖擊時，既能保持關鍵節點的穩定性，又能維持整體網絡的靈活運轉，從而系統性地提升產業鏈韌性安全水平。

在“主體”安全方面，隱形冠軍企業通過持續技術創新節省資源并提升產品的市場競爭力。例如，寧德時代首創CTP（Cell to Pack）無模組技術，用以提升電池包體積利用率和能量密度，減輕電池包重量的同時從成本管控方面節省資源，降低了成本，增強了產品市場競爭力。在“結構”安全方面，隱形冠軍企業具有超前的戰略眼光與資源布局觀，在可能面臨的風險中，能夠精準識別潛在風險，并提前布局關鍵資源，通過簽署契約規避風險。例如，寧德時代在2022年鋰價暴漲期間，通過與天齊鋰業、贛鋒鋰業等頭部礦企簽訂長期供貨協議，鎖定鋰資源價格波動區間，保障核心客戶（如特斯拉、蔚來等）的穩定供應。同時，加速推進第一代鈉電池量產，減少鋰資源依賴，緩解鋰資源短缺帶來的成本壓力，降低供應鏈風險。在“主體”與“結構”安全的雙重強化下，寧德時代推動中國動力電池產業鏈實現根本性轉型，即從過去受制于上游資源約束，轉向以核心技術為主導的發展模式。這一轉型不僅顯著提升產業鏈整體運行效率，而且通過核心戰略資源控制力的提升，全面增強產業鏈韌性安全。

隱形冠軍企業通過創新迭代實現雙重突破。在“主體”安全層面，企業依托技術創新突破資源約束，強化技術自主性與市場競爭力。在“結構”安全維度，企業通過戰略預判重構產業鏈生態，構建多元化供應體系。這種“技術突圍+生態重構”的聯動模式，既鞏固了關鍵節點的抗風險能力，又優化了產業鏈網絡協同效率，推動產業實現從資源依賴型向技術主導型的根本轉型。通過主體創新與結構優化的良性互動，隱形冠軍企業系統性地提升了產業鏈在不確定性環境中的動態適應能力與安全韌性，為經濟高質量發展筑牢安全根基。

與核心客戶共生，推動產業鏈整體躍遷。基于全球價值鏈的視角，產業鏈高端躍遷是指通過技術創新、生態協同與價值重構等，推動產業鏈從低端代工向高附加值環節（研發、品牌、標準制定等）攀升，最終占據全球價值鏈核心節點的過程。隱形冠軍企業憑借其技術獨特性以及與客戶共生的能力，成為這一躍遷的重要驅動力。具體包括，通過專精技術打破國際壟斷，迫使產業鏈上游同步升級；通過與核心客戶聯合定義技術標準，倒逼中游制造智能化、下游服務高端化；通過“技術+服務”模式，推動中國從代工基地轉變為解決方案輸出者。

基于產業關聯強度的差異化策略，中國隱形冠軍企業推動產業鏈高端躍遷主要通過兩種路徑，即“強關聯共成長”與“弱關聯但高增值”。首先，強化現有產業鏈“強關聯共成長”創新，通過將核心技術創新成果（如專利、工藝標準等）向產業鏈上下游擴散，形成標桿效應。例如，寧德時代和下游企業蔚來汽車聯合推動換電技術國家標準的制定，并構建“電池研發—換電服務—電池資產管理—梯次利用—材料回收”全生命周期閉環。同時，寧德時代作為全球領先的動力電池制造商，其對隔膜技術的要求推動了隔膜材料商的技術升級。其中，恩捷股份等鋰電材料商積極響應市場需求，成功研發出5微米超薄隔膜等尖端產品，不僅填補國內技術空白，而且達到國際最高標準。這一突破性進展，一方面，標志著中國在動力電池關鍵材料領域實現從“跟跑”到“并跑”的跨越，為保障新能源汽車產業鏈安全自主可控提供了關鍵支撐；另一方面，通過構建“龍頭企業牽引+配套企業協同”的創新生態，有力推動了關鍵材料國產化的目標，為打造具有全球競爭力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奠定堅實基礎，真正實現隱形冠軍企業“強關聯共成長”。

其次，構建“弱關聯但高增值”的新生態，隱形冠軍企業通過自身核心能力應用場景的多元化，在碰撞中識別出高潛力賽道，并進行深耕細作。例如，在低空經濟領域里，大疆憑借在消費級無人機領域積累的核心技術，成功識別農業場景的需求，將其核心技術能力精準適配農業場景，開發出農業無人機，并通過大疆智慧農業系統等精準農業服務平臺，促進傳統農藥或種子經銷商向農業綜合服務商轉型。同時，隨著國內無人機技術的快速發展和農業現代化的推進，農業專用硬件的國產化已成為行業趨勢。其中，極飛科技等國內企業在低空經濟的專精賽道持續深耕，自主研發了適用于農業場景的毫米波雷達產品，這些產品在性能上達到國際先進水平，實現國產化突破。這一創新實踐不僅推動農業生產方式的智能化轉型，而且通過技術溢出效應帶動整個農業科技產業鏈的升級，有力支撐鄉村全面振興的推進，為農業現代化發展提供保障，構建了隱形冠軍“弱關聯但高增值”的新生態。

無論是“強關聯共成長”，還是“弱關聯但高增值”，隱形冠軍企業均通過自身獨特的核心競爭力以及與客戶共生的能力，為企業主體同時為整個產業鏈構建出“技術+服務”的創新模式，帶動產業鏈的整體躍遷，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內生動力。

隱形冠軍企業促進中國產業鏈提升和安全穩定存在的問題和不足

中國產業一定程度上處于價值鏈中低端，影響高端市場話語權。隱形冠軍企業在細分領域的技術優勢和專業化能力，使其具備提升中國產業鏈關鍵環節的潛力。然而，由于中國產業一定程度上仍處于全球價值鏈中低端，在核心技術自主性、品牌影響力和行業標準制定等方面存在一些短板，導致高端市場話語權不足。這種結構性矛盾使得隱形冠軍企業對產業鏈的帶動效應難以充分釋放，其對中國產業升級的促進作用受到影響。例如，部分隱形冠軍企業的核心產品依賴進口關鍵設備或材料，本土供應鏈難以提供匹配的技術標準或產能支持；國內下游產業對高端產品的需求不足，導致隱形冠軍企業難以通過規模化生產降低成本、形成市場競爭力；部分隱形冠軍企業的研發成果，因缺乏產業鏈協同，難以快速商業化，形成“技術孤島”。因此，盡管部分隱形冠軍企業已實現技術突破，但受限于產業鏈上下游配套不足，難以形成規模效應，亟需產業鏈上隱形冠軍企業的“補鏈強鏈”，以釋放產業的協同潛能，實現產業鏈的整體躍遷。

數字產業化發展需進一步提升，限制產業鏈整體運營效率。數字產業化強調數字技術本身的產業化，如人工智能企業、云計算服務商等。當前，數字產業化已成為全球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關鍵驅動力，各國紛紛將其上升為國家戰略，以搶占未來經濟競爭制高點。中國高度重視發展數字經濟，包括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兩個部分，系統構建了數字經濟發展政策體系，持續完善數據要素市場、數字基礎設施等基礎性制度安排，數字經濟規模已躍居全球第二。然而，受限于在高端芯片、工業軟件、基礎算法等“卡脖子”技術領域尚未實現根本性突破，數字產業化發展的質量和效益有待提升，這在一定程度上制約我國數字經濟向更高水平發展。具體而言，技術瓶頸限制了數字產業化本應發揮的三重作用：一是通過技術創新賦能企業數字化轉型的能力；二是通過生態協同強化產業鏈韌性的效果；三是通過市場拓展推動全球化布局的進程。這些限制因素最終影響產業鏈整體運營效率的提升。

企業延伸服務發展相對滯后，制約產業鏈價值空間拓展。當前，隱形冠軍企業正通過服務延伸構建更高的競爭壁壘，進而推動整個產業鏈的價值升級。具體包括：第一，通過從“賣設備”到“賣解決方案”提升客戶黏性，增加客戶更換供應商的成本；第二，通過技術賦能與培訓服務構建知識共享生態，優化企業收入結構，降低對單一硬件銷售的依賴；第三，依托數字化增值服務（如預測性維護、智能分析等）創造持續性收入來源，并由此提升產業鏈協同效率、加速產業鏈技術創新擴散，以及提升產業鏈整體利潤水平。然而，與國際領先企業相比，中國隱形冠軍企業在服務延伸方面仍存在一定短板：一是服務創新能力不足，不少企業仍停留在傳統制造環節，缺乏數字化增值服務能力；二是產業鏈整合深度有限，難以通過服務延伸有效帶動全鏈條升級。這一現狀不僅制約企業自身的利潤增長空間，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弱化其對產業鏈整體價值的提升作用。

國際政治經濟環境復雜多變，影響中國企業對外貿易發展。當前全球經貿格局正經歷深刻重構，貿易保護主義疊加地緣政治沖突頻發，導致企業面臨的外部經營環境不確定性增加。⑤在需求端，受高昂關稅、嚴格審批環節、重復產品認證等因素的影響，企業產品出口受阻，海外市場拓展難度加大。在供給端，關鍵原材料和核心零部件進口受限，全球供應鏈出現區域性斷裂風險。這種“賣不出、買不到”的市場狀況，不僅造成企業庫存積壓和產能閑置，而且導致經營成本攀升和利潤空間壓縮，隱形冠軍企業助力中國產業鏈提升與安全穩定的作用，受到限制。

隱形冠軍企業促進中國產業鏈提升和安全穩定的對策與建議

加速培育“專精特新”企業成長為隱形冠軍。“專精特新”企業憑借其專業化、精細化、特色化和新穎化的核心優勢，具備向隱形冠軍躍升的潛力。然而，受制于核心技術短板、國際化運營能力不足以及長期研發投入受限等因素，我國真正達到全球細分市場主導地位的隱形冠軍企業仍相對稀缺。針對核心技術短板，在推動企業自主創新的同時，需強化協同創新機制的政策支持，尤其需推動中小企業深度參與國家級、省級創新平臺的共性技術研發，提升技術獲取效率，助力企業通過持續技術突破實現市場地位的快速躍升。針對國際化運營能力不足，政府部門需聯合高校、職業培訓機構等，按區域和行業需求定制國際化人才培養計劃，重點強化中小企業在跨國市場拓展、國際財務合規、海外投資并購，以及法律風險管理等領域的能力建設，同時，加強科技人才的管理能力培訓。針對長期研發投入受限，需構建“財稅—金融—產業”協同支持體系，通過專項貸款、研發補貼等多樣化方式，緩解企業資金壓力。此外，由于企業家精神是驅動隱形冠軍企業自主創新的重要因素，還需通過標桿企業案例宣傳、企業家培訓等途徑，弘揚長期主義精神，激發企業追求技術領先的內在動力。

推動數字化轉型與智能制造。數字化轉型與智能制造，是隱形冠軍企業實現全球競爭力躍升的關鍵驅動力。為加速這一進程，需從政策引導、資源支持、生態構建等多維度發力。首先，在國家“專精特新”政策框架下，制定專項數字化轉型行動方案，明確重點行業的技術路線和發展目標。同時，加快建立適應不同產業特點的數字化轉型標準體系，為企業提供可操作的實施指南。其次，重點推進產業鏈關鍵環節的數字化改造，提升產業鏈協同效率。通過建設行業級工業互聯網平臺，實現研發、生產、供應鏈等環節的深度互聯，幫助隱形冠軍企業更為便捷地進入相關產業鏈。此外，支持龍頭企業構建的數字化服務平臺向產業鏈上下游延伸，降低產業鏈其他企業數字化轉型門檻。再次，由政府引導、龍頭企業牽頭，針對隱形冠軍企業的核心需求，開發標準化工業軟件，提升企業精益化運營能力，并降低關鍵技術“卡脖子”風險，提升產業鏈自主可控水平，為構建安全高效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提供支撐。

引導企業向“產品+服務+生態”模式轉型。隱形冠軍企業的實踐表明，通過延伸服務價值鏈，企業能夠持續強化自身競爭優勢。同時，以“產品+服務+生態”為核心的創新模式，將有效推動產業鏈整體價值提升。為系統推進這一轉型，首先，積極構建公共服務平臺，優化產業協同網絡。例如，建立行業級資源共享平臺，整合研發、檢測、供應鏈等關鍵資源，降低企業服務化轉型的邊際成本，促進產業鏈上下游協同創新。其次，強化核心技術攻關，夯實轉型基礎。例如，重點支持智能運維系統、數字孿生技術、服務型工業軟件等關鍵領域的研發突破，通過設立專項基金、產學研合作等方式，解決技術瓶頸。再次，實施示范工程，完善政策支持體系。例如，遴選具備條件的隱形冠軍企業開展轉型試點，配套實施財稅激勵、技改支持及標桿推廣的扶持政策。

發揮集聚效應，培育產業集群。產業集群通過資源集聚效應顯著提升企業競爭力：一方面，地理空間的集中大幅縮短供應鏈半徑，促進企業間生產要素的高效流動與協作，有效降低采購、物流等交易成本；另一方面，與下游客戶的緊密互動，使企業能夠精準捕捉市場需求變化，通過快速響應和定制化服務建立差異化競爭優勢，從而強化在產業鏈中的關鍵節點地位。此外，這種集聚格局催生開放式創新生態，企業通過與客戶、供應商的深度協同，形成技術共研、風險共擔的創新共同體，持續推動產業鏈向高端化躍遷。基于此，首先，精準識別產業引領者，重點挖掘具有技術優勢或市場主導力的隱形冠軍企業，以及具備產業鏈整合能力的龍頭企業，發揮其“虹吸效應”，帶動配套企業集聚。其次，優化企業落地服務，建立“一站式”審批機制，在土地供應、人才引進、基礎設施等方面提供政策支持，降低企業遷移和新建成本。再次，科學規劃集群布局，根據區域要素稟賦確定主導產業，避免同質化競爭，建立集群發展評估機制，防止過度集聚導致的資源錯配。

加強國際合作與競爭應對。在全球產業鏈深度重構、技術競爭加劇、地緣政治風險上升的背景下，需要采取“國際合作+競爭應對”的雙軌策略，推動產業鏈向高端化、安全化發展。一方面，通過構建開放型創新生態，支持中國隱形冠軍企業與其他制造業強國共建聯合實驗室，在關鍵領域實現技術突破。同時，鼓勵企業在關鍵市場設立研發與生產基地，降低地緣風險，并通過跨境電商等新模式拓展全球市場。另一方面，增強競爭應對能力，保障產業鏈安全。例如，通過設立專項基金重點突破半導體等“卡脖子”技術，提高技術防御能力；通過推動產業集群數字化轉型，利用工業互聯網優化全球供應鏈管理，提高管理防御能力；通過培養復合型國際人才應對貿易摩擦，提高規則防御能力。這種雙軌并進的策略，既能提升產業鏈價值，又能增強抗風險能力，在國際競爭環境下實現中國產業鏈的提升與安全穩定。

（南開大學商學院博士研究生劉書寧，對本文亦有貢獻）

【注釋】

①[德]赫爾曼·西蒙、楊一安著，張帆、吳君、劉慧宇、劉銀遠譯：《隱形冠軍：未來全球化的先鋒（原書第2版）》，北京：機械工業出版社，2019年。

②《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新華社，2025年10月28日。

③李莉、劉書寧、劉田田：《隱形冠軍企業如何通過融資協同激活技術創新？——泰達潔凈2004—2023年縱向案例研究》，《外國經濟與管理》，2025年第2期。

④李天健、趙學軍：《新中國保障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的探索》，《管理世界》，2022年第9期。

⑤陳文玲：《世界地緣格局重塑與世界經濟發展的趨勢性特征》，《人民論壇·學術前沿》，2024年第20期。

責編/于洪清    美編/楊玲玲

聲明：本文為人民論壇雜志社原創內容，任何單位或個人轉載請回復本微信號獲得授權，轉載時務必標明來源及作者，否則追究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