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專精特新企業作為細分領域的關鍵力量,在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中,發揮著保障產業安全、優化供需結構、提升質量效益、激活“三化”動能、拓展發展空間等重要作用。當前,以專精特新企業發展推動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中,面臨著戰略銜接不足、供需對接失衡、價值需求錯位、創新轉化不暢、適配邏輯差異等多重挑戰,制約專精特新企業優勢轉化。為此,需通過強化戰略協同、健全供需對接體系、完善價值認可機制、暢通創新轉化通道、優化適配支撐體系等實踐路徑,更好發揮專精特新企業在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中的積極作用。
關鍵詞:專精特新 中小企業 現代化產業體系 產業安全
【中圖分類號】 F276.3 【文獻標識碼】A
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以下簡稱《建議》),提出“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強調“促進中小企業專精特新發展”[1]。當前,全球產業鏈重構加速,我國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面臨自主可控與效率提升的雙重考驗。專精特新企業具有深耕細分領域的技術積淀、精準適配的市場響應能力,是我國夯實先進制造業根基,推動產業體系向現代化躍升,在國際競爭中贏得戰略主動的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持力量。
作用機制
2025年4月30日,習近平總書記在部分省區市“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座談會上指出:“以科技創新為引領、以實體經濟為根基,堅持全面推進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積極發展新興產業、超前布局未來產業并舉,加快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2]專精特新企業不僅是中小企業的“領頭羊”,還是推進新型工業化、發展新質生產力的生力軍。專精特新企業高質量發展,既對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具有重要推動作用,也為我國經濟穩增長、強韌性提供有力支撐。
保障產業安全
強化產業鏈關鍵環節的技術自主能力。現代化產業體系安全與各環節技術自主緊密相關,尤其是核心配套領域的技術突破。專精特新企業長期深耕產業鏈關鍵配套環節,集中資源投入細分領域研發,通過持續研發投入、專業化團隊建設,以及產學研協同,在細分領域形成技術積累,突破以往“廣而不精”“追逐熱門賽道”的局限,推動核心技術國產化與自主化升級,從源頭降低產業鏈對外依賴,為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搭建技術自主安全屏障。
打造產業協同的國內生態體系。現代化產業體系安全韌性,離不開產業內上下游協同的國內生態支撐。專精特新企業與上下游配套企業形成協作網絡,推動從原材料供應、中間品生產到最終品生產等環節本土化布局,降低產業體系內交易成本與協作風險,形成從政策引導、企業創新,到產業協同、自主可控的運作機制,確保在面對國際風險沖擊時,通過國內資源調配,快速恢復運行,提供產業生態保障。
優化供需結構
精準填補傳統制造業的高技術供給缺口。一段時期以來,我國制造業發展面臨結構性失衡、普通低附加值產品供給過剩、“內卷化”競爭等挑戰。同時,高技術、高附加值產品供給能力尚無法滿足市場需求。發展專精特新企業正是填補高技術供給缺口的重要力量,其通過聚焦先進制造業細分領域,將研發資源集中于高技術產品開發,精準匹配市場對高端裝備、核心零部件、專用材料等領域的需求,緩解高技術產品供給不足的困境。
推動供給結構向先進制造業適配轉型。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并非對傳統制造業的簡單替代,而是通過供給結構優化,推動要素資源向高技術、高質量領域集中。專精特新企業以精細化發展為重點,通過技術創新與質量管控,推動供給結構從低端同質化向高端差異化轉型。在生產環節,引入先進工藝與智能管理系統,提升產品精度與穩定性。在研發環節,圍繞先進制造業技術需求,開展針對性創新,確保產品與產業升級方向深度適配。這種轉型不僅提升單個企業的供給質量,更通過技術外溢與示范效應,激發上下游企業向高技術領域轉型。
重塑適配產業體系的供需平衡機制。供需失衡,本質上是供給與需求錯配,表現在供給端難以或無法高效響應需求端的升級變化。為此,需要建立以需求牽引供給、以供給創造需求的動態平衡機制,專精特新企業正是這一機制的關鍵參與者。一方面,其通過高技術產品供給,直接滿足先進制造業當前的高端生產需求,緩解即期供需矛盾;另一方面,其持續的技術創新,能夠帶動上下游企業研發更高性能的終端產品,激發新的需求,進而推動更高水平供給的良性循環。
提升質量效益
推動先進制造業與生產性服務業深度融合。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需要實現先進制造業與生產性服務業深度融合、相互賦能。專精特新企業以其靈活的機制和專注的創新力,成為其中活躍且有效的實踐者和推動者。一方面,專精特新企業在利用先進制造技術提升自身生產效率的同時,將這些技術能力封裝成服務產品對外輸出,成為驅動先進制造業發展的核心引擎。另一方面,專精特新聚焦細分市場,要成為鏈上“不可替代”的節點、把技術做到極致,必然會產生大量工業設計、檢測認證、供應鏈風控等高階服務需求,這些都是生產性服務業嵌入的天然切口。
夯實產業體系內涵式發展基礎。內涵式發展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核心特征,需依靠技術創新、管理優化實現可持續發展,而非要素的簡單投入。專精特新企業通過技術創新推動產業技術迭代,以研發突破提供技術支撐;通過管理優化提升運營效率,以精益管理降低資源消耗;通過服務升級拓展價值空間,以專業服務延伸產業鏈條。在合理產業比重區間內,實現量的合理增長與質的有效提升統一,避免外延式發展的要素浪費,為現代化產業體系奠定內涵式發展基礎。[3]
激活“三化”動能
強化智能化特征的實踐支撐。智能化體現為生產流程精準化、管理模式數字化、產品功能智能化,其落地需依托細分場景技術適配。專精特新企業聚焦產業體系細分領域,對生產工藝、設備運行與市場需求有深度認知,能夠避免智能化技術的泛化應用。在離散制造領域,針對多品種、小批量生產特點,搭建柔性智能生產系統,實現生產資源動態調配;在流程制造領域,基于生產連續性需求,開發智能監控與預警模塊,保障生產過程的穩定性與安全性。這種場景化的技術落地,讓智能化從先進制造業的抽象特征轉化為具體的生產效能提升。
鞏固綠色化特征的技術根基。綠色化重點在于實現生產全流程的低碳化、資源利用的高效化與環境影響的最小化,這一特征的實現需以技術創新為支撐。專精特新企業對工藝、成本和質量的極致追求,必然導向對資源、能源的極致利用。在材料端,研發低能耗、可循環的綠色替代材料,減少生產源頭的環境負荷;在裝備端,生產高效節能的設備與環保處理裝置,降低生產過程的能源消耗與污染物排放;在流程端,創新資源循環利用技術,推動廢棄物料的回收再利用。這些技術創新還可通過技術推廣,帶動產業鏈整體綠色轉型,為現代化產業體系構建低碳發展根基。
深化融合化特征的協同效能。融合化表現為制造業與生產性服務業、數字經濟的深度協同,通過打破產業邊界實現價值鏈延伸與增值。專精特新企業憑借專業化優勢,在與生產性服務業融合中,其技術能力常被進一步服務化,延伸為工業設計、技術咨詢、檢測認證等專業化服務;在與數字經濟融合中,開發工業互聯網應用模塊、數字化管理平臺,實現生產要素的在線化監測與智能化配置。這種融合不僅強化先進制造業的協同屬性,更推動產業體系從單一制造環節向“制造+服務+數字”的復合型形態升級,提升現代化產業體系整體協同效能。
拓展發展空間
支撐成熟產業集群化升級。新能源、新材料等成熟先進制造業領域,適合以產業集群培育增長極,而集群競爭力依賴完整的配套體系。專精特新企業憑借專業化配套能力,與龍頭領軍企業形成相互支持格局,龍頭領軍企業聚焦重大核心技術研發與全球市場拓展,專精特新企業提供細分技術突破、關鍵零部件、專用材料與技術服務,填補產業鏈空白。這種協同可完善集群生態,降低交易成本,提升集群創新能力與抗風險能力,為現代化產業體系培育新增長極。
引領未來產業多樣化探索。機制靈活、敢于創新的企業是未來產業起步階段不可或缺的主體。大型企業通常組織層級復雜、決策鏈條長,難以適配未來產業需求。而專精特新企業憑借更小的體量和更靈活的機制,能迅速捕捉機遇、快速啟動、靈活調整甚至果斷終止研發項目,是進行高不確定性探索的理想單元,是未來產業培育的“先行軍”。此外,未來產業的突破往往發生在技術交叉點,而專精特新企業善于將一項核心技術橫向擴展至多應用場景,推動未來在探索中實現系統化發展。
強化未來產業風險分擔機制。專精特新企業往往是特定技術路線的“探路者”,但通常規模不大、抗風險能力有限,特別需要風險分擔機制的系統性支持。通過政府明確有限發展方向、風險投資專業評估篩選“投早、投小、投硬科技”,專精特新企業從依靠自我力量發展轉變為有強大外部力量支持,能更加專注于完成其最擅長的任務,在特定技術方向上實現0到1的突破。當無數個這樣的突破點被實現和連接,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新航道便自然開辟,為培育新增長極提供持續的支撐與保障。
現實挑戰
專精特新企業在多個領域展現出強大的顛覆式創新活力,部分企業憑借顛覆能力成功打破傳統行業格局,帶動更多中小企業通過跨界融合、技術整合實現創新突破,逐漸形成跨學科、跨領域協同創新的良好態勢。與此同時,仍面臨落地協同機制不完善、大中小企業融通發展不暢、產業生態配套體系滯后等問題和挑戰,阻礙專精特新企業積極作用的充分發揮。
戰略銜接不足,制約產業安全韌性能力提升。一是細分領域深耕與戰略全局把握存在落差。專精特新企業的核心優勢在于聚焦細分領域持續深耕,但對整個產業鏈的復雜聯動通常缺乏關注,導致宏觀把握能力不足。從風險盲區來看,專精特新企業可能難以從戰略上預判產業發展路線的顛覆性變革、產業鏈“斷鏈”,以及地緣政治等風險。二是單點技術突破與產業鏈整體安全存在落差。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安全韌性依賴多環節、多層次的協同自主,單一企業的技術攻堅難以獨立支撐產業鏈的整體自主可控,專精特新企業群體之間因技術路線分殊、市場競爭關系等因素,橫向協同攻關的組織化程度往往不足,點狀突破難以轉化為產業體系整體安全韌性的提升。三是專業化縱深定位與生態網絡構建協同存在落差。現代化產業體系競爭力,越來越體現為整個生態網絡的橫向協同效率與韌性,這要求身處其中的專精特新企業需要具備與其他產業或企業的協作能力。另外,專精特新企業的核心技術與工藝是其參與競爭的生命線,天然具有保密和排他屬性,這與健康生態網絡要求的,參與者在競爭的同時能在特定規則下實現合作共贏,存在一定的矛盾。
供需對接失衡,制約精細產品優勢轉化為對需求端的保障力。一是精細化產品供給與前沿化產品需求之間存在落差。專精特新企業深耕中間配套環節,與終端應用場景之間存在距離,對下游龍頭企業的技術演進方向、新興應用場景的潛在需求缺乏及時感知渠道,研發投入與產業體系真實的高端前沿需求之間往往會產生結構性錯配。二是產品專精的路徑依賴與供需動態化響應存在落差。現代化產業體系往往存在技術迅速演進、需求結構頻繁變化現象,過度依賴原有技術路徑和產品模式,可能導致“技術剛性”和“市場近視”。專精特新企業習慣于在已有的“舒適區”內漸進式創新,而對顛覆性技術、跨界應用和產業需求的風向變化反應較為遲鈍,這種供給側的專注與需求側的快速動態演變之間存在的適配時滯,不僅制約了專精特新企業的敏捷應變能力,更削弱了其在現代化產業體系中持續響應供需動態平衡的能力。三是小批量生產模式與規模化需求之間存在落差。專精特新企業的核心價值在于其產品的“不可替代性”,往往通過定制化、高性能、特殊規格來實現,天然傾向于“多品種、小批量”的生產模式。然而,一旦其產品得到市場驗證,下游規模化需求將逐漸顯現。小批量模式下,高單價可以覆蓋高成本,但面臨市場需求迅速擴張、需求方要求降價以擴大應用規模時,專精特新原有的生產模式可能無法支撐,陷入“不擴產等死,盲目擴產找死”的困境。
價值需求錯位,制約特色發展優勢轉化實際效能。一是特色化發展價值與現行考評體系的標準存在落差。當前,地方的考評模式仍側重于產值規模與稅收貢獻等量化指標,對專精特新企業“小而美”“專而精”的質量效益型發展模式缺乏科學評價;金融機構授信評估偏重有形資產與營收體量,對企業在細分領域的技術獨占性、產業鏈關鍵性等特色價值,缺乏有效評估方法,制約專精特新企業獲取與其產業體系貢獻相匹配的要素資源支持。[4]二是細分領域專長與服務化跨界拓展存在落差。在思維能力方面,專精特新企業擅長“產品如何造好”的技術思維,但缺乏“客戶如何用好”的服務思維。在商業模式上,專精特新企業多是靠“賣產品”獲得一次性收入,而服務化則要求轉向“賣服務”“賣效果”“賣訂閱”,企業可能缺乏相關經驗。三是聚焦主業的資源配置與系統性發展高要求存在落差。現代產業體系對企業要求的已不是單一的“獨門秘技”,而是系統性能力的競爭,這會導致企業家的精力被無限分散,難以同步支撐精益管理體系建設與服務能力拓展;堅守主業和能力全面提升的內涵要求之間存在資源競爭,制約專精特新企業形成技術、管理、服務協同驅動的綜合賦能能力。
創新轉化不暢,制約創新動能優勢轉化為對“三化”建設的支撐力。一是智能化技術擴散傳導不暢。專精特新企業的智能化轉型,多基于自身生產場景深度定制,技術路徑與系統架構具有較強專用性,向產業鏈上下游的移植推廣存在適配成本。與此同時,不同企業的智能化系統在技術標準、數據接口等方面尚未形成統一規范,彼此之間難以實現有效互聯,容易形成分散的智能轉型孤島,制約現代化產業體系智能化網絡的整體貫通與協同增效。二是綠色化技術帶動效應不足。現代化產業體系的綠色化升級是一項貫穿原材料、生產工藝、產品設計、循環利用的系統工程,加之當前綠色技術標準體系、碳足跡核算規范、各類交易平臺尚在完善之中,專精特新企業的創新成果缺乏權威的價值評估與市場認證支撐,其在細分領域取得的綠色技術突破難以在更大范圍內獲得認可與推廣應用。三是跨界發展資源整合能力有限。專精特新企業在本領域具有技術話語權,但在跨領域合作中的資源整合能力有限;其組織架構、業務流程缺乏支撐跨界協作的柔性組織機制與開放合作文化;與數字平臺企業、生產性服務企業的協作模式不成熟、利益分配規則不清晰,制約其在產業融合格局中發揮創新紐帶作用。
適配邏輯差異,制約成長特質優勢轉化為對產業空間延伸的開拓力。一是配套定位與集群升級主導權存在落差。一方面,在傳統分工格局中,集群的升級規劃多由地方政府和鏈主企業主導,專精特新企業作為配套供應商,其技術突破所能帶來的鏈式創新機會和產業生態變局容易被忽視,難以反向影響集群的頂層設計。另一方面,技術標準、產品規范通常由下游客戶制定,專精特新企業的主要任務是達到標準,使得其前沿技術可能因與現有標準不兼容而難以被采納,其通過關鍵部件引領產業升級的潛力被抑制。二是承受能力與未來產業高風險存在落差。專精特新企業大部分是中小企業,承受風險能力有限,其探索動力相對受限。同時,向未來產業的探索性布局意味著進入技術認知邊界之外的陌生領域,專精特新企業既有能力積累難以有效遷移復用。三是價值特征與風險資本篩選存在錯配。風險資本偏好高成長性、可快速規模化的投資標的,而專精特新企業的“專精”意味著成長空間的有限性,從而降低其對風險資本的吸引力,影響社會資本參與產業體系新增長極培育的積極性。
推進路徑
習近平總書記在致2022全國專精特新中小企業發展大會的賀信中提出:“希望專精特新中小企業聚焦主業,精耕細作,在提升產業鏈供應鏈穩定性、推動經濟社會發展中發揮更加重要的作用。”[5]《建議》指出,“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推動創新資源向企業集聚,支持企業牽頭組建創新聯合體、更多承擔國家科技攻關任務,鼓勵企業加大基礎研究投入,促進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深度融合。培育壯大科技領軍企業,支持高新技術企業和科技型中小企業發展”。[6]專精特新企業是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的重要載體,必須發揮其獨特優勢,攻克關鍵核心技術,補齊技術短板,打通產業鏈堵點斷點,為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注入澎湃動能。
強化戰略協同機制
構建戰略傳導對接平臺。建立宏觀戰略與微觀主體的精準對接機制,由行業主管部門牽頭,梳理現代化產業體系安全韌性的關鍵堵點與技術需求清單,通過產業聯盟、行業協會等載體向專精特新企業定向推送。鼓勵專精特新企業參與國家戰略規劃咨詢與產業鏈安全評估,依托“揭榜掛帥”“賽馬制”等機制,將專精特新企業技術攻關方向與國家的戰略需求精準匹配,打通“國家戰略—產業需求—企業創新”的傳導鏈路。
搭建協同攻關組織載體。以產業鏈龍頭企業為核心,組建跨區域、跨領域的創新聯合體,吸納專精特新企業深度參與,圍繞產業鏈關鍵環節開展聯合攻關。建立分層次分階段的協同攻關利益與風險共擔機制,采取提成、技術入股等分配方法,將各方收益與創新迭代的后續經濟效益相掛鉤。完善成果轉化與共享機制,通過知識產權共享、收益分成等方式,激發企業橫向協作的積極性,形成群體性技術自主優勢。
培育生態協同組織能力。支持專精特新企業融入大企業供應鏈協同平臺,推動上下游企業在技術標準、生產流程、質量管控等方面的協同適配,提升供應鏈本土化水平。支持龍頭鏈主利用訂單牽引、平臺協同與技術帶動作用,推動配套專精特新進行技術改造與產能升級。建立跨區域產業協同機制,打破行政區劃限制,促進專精特新企業在更大范圍優化資源配置,構建全國統一的產業生態體系。
健全供需對接體系
構建需求精準感知機制。搭建先進制造業需求信息共享平臺,推動下游龍頭企業、終端應用場景與專精特新企業建立常態化溝通渠道,定期發布技術演進方向、新興應用需求等前瞻信息。鼓勵專精特新企業參與終端產品研發過程,通過共建聯合實驗室、嵌入式合作等方式,近距離捕捉隱性需求與潛在需求,減少研發投入與市場需求的結構性錯配。
重塑創新激勵導向。將政策資源從專精特新研發前端延伸到市場驗證后端,直接激勵專精特新企業為滿足真實需求而創新。通過建立創新產品的應用保險機制,分擔下游用戶的試錯風險,為專精特新企業的創新產品打開市場入口。[7]鼓勵支持專精特新企業與不同領域的技術提供商組建創新聯合體,共同開發下一代融合型產品,迫使專精特新企業走出技術舒適區,在碰撞中產生新思路。
培育供需動態適配能力。支持專精特新企業進行“規模化、標準化、自動化”為導向的生產線改造。重點支持引入柔性產線、模塊化設計平臺和數字化質量管控體系,確保在提升產量的同時,不犧牲產品的獨特性和質量。面向特定領域,建設“中試共享基地”和“共享工廠”,方便專精特新企業以較低成本使用共享的先進設備進行量產前的工藝驗證和小批量試產。
完善價值評估體系
調整地方政府考評體系。在地區經濟考核中,弱化產值規模、稅收貢獻等量化指標權重,增加技術創新投入、產業鏈貢獻度、質量效益等質性指標占比,將培育專精特新企業數量和質量,作為地方政績的重要考核維度。建立專精特新企業價值評估體系,將企業的專利質量、技術壁壘、團隊背景、市場前景納入核心信貸評估要素,通過大數據和專家評審,提供與其發展階段匹配的耐心資本。對于為國家戰略做出明確貢獻的專精特新企業,提供“特別研發貸款”,容忍更長的回報周期。
強化服務化轉型支撐保障。組織專業顧問團隊,為專精特新企業提供“服務化轉型診斷”公共服務。精選服務型制造成功案例,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解決方案,通過培訓、研討等形式進行推廣。搭建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融合對接平臺,引導專精特新企業與工業設計、檢測認證、技術咨詢等服務機構開展合作,提升服務化轉型能力。設立服務化轉型技改支持資金,重點支持企業用于服務平臺的軟件開發、數據中臺建設、團隊服務能力培訓等“軟性”投入。推動央國企、產業園和鏈主企業開放內部場景,作為專精特新企業打造服務化方案的試驗場。
完善資源統籌配置機制。引導專精特新企業建立多樣化資源配置體系,在聚焦核心技術研發的同時,通過戰略合作、外包服務等方式彌補管理優化與服務升級的資源缺口。針對專精特新企業突破技術瓶頸,而進行的長期、高風險研發項目,設立研發終端保險,對失敗的探索性項目給予一定比例的補償,鼓勵其進行長期技術布局。政府部門整合各類公共服務資源,為專精特新企業提供精益管理、品牌建設、市場拓展等專項服務,幫助企業提升綜合效能。
暢通創新轉化通道
構建智能化技術擴散體系。制定智能化技術通用標準與數據接口規范,推動專精特新企業的智能化方案模塊化、標準化改造,降低技術移植推廣成本。搭建智能化技術共享平臺,鼓勵企業開放成熟的智能化應用場景與解決方案,通過技術推廣、合作共建等方式實現產業鏈協同升級。設立智能化技術推廣專項補貼,對采用先進智能化技術的上下游企業給予支持,促進智能化網絡整體貫通。
完善綠色化技術推廣機制。加快健全綠色技術標準體系、碳足跡核算規范與綠色產品認證制度,為企業綠色創新成果提供權威價值評估。搭建綠色技術交易平臺,促進綠色技術成果市場化流轉與產業化應用,激發全鏈條綠色轉型動力。加大綠色金融支持力度,通過綠色信貸、綠色債券、綠色基金等工具,支持企業開展綠色技術研發與綠色生產改造,推動產業鏈整體低碳轉型。
提升跨界資源整合能力。支持專精特新企業搭建跨界協作平臺,與數字平臺企業、生產性服務企業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探索多方協作模式與利益分配機制。鼓勵企業優化組織架構,建立柔性化、開放型的組織模式,培育開放合作的企業文化,提升跨界協作適配性。政府部門牽頭組建跨界創新聯盟,打破產業邊界限制,促進技術、資本、人才等資源的跨域流動與高效配置。
完善適配支撐體系
強化集群協同升級引領作用。建立龍頭企業與專精特新企業協同創新機制,鼓勵龍頭企業定期發布研發需求清單,并在攻關項目中設立專精特新企業專項席位,允許其以技術模塊承包、共同承擔等方式深度參與關鍵環節研發。鼓勵鏈主企業與專精特新供應商簽訂“基于創新價值的長期采購協議”,約定若其提供的部件達到某項突破性性能指標,鏈主企業需支付一定比例的“技術溢價”或保障未來采購量,確保專精特新企業的創新投入得到穩定回報。
健全未來產業探索支持機制。設立未來產業培育專項基金,重點支持專精特新企業開展前沿技術研發與市場化試錯,降低探索成本與風險。引導和鼓勵政府部門、央國企率先開放應用場景,為專精特新企業的前沿技術和產品提供首批用戶,加速技術迭代與商業化落地。搭建未來產業交流合作平臺,鼓勵專精特新企業與高校、科研機構共同牽頭,進行重大科技項目、前沿技術工程的聯合申報。
優化風險資本對接機制。引導風險投資機構建立適配專精特新企業的價值評估體系,降低對企業規模與營收體量的過度依賴。搭建專精特新企業與風險資本對接平臺,通過項目路演、專場推介等方式促進雙方精準對接。設立目標明確的專精特新母基金,通過“撥改投”等方式吸引社會資本,撬動社會資本參與產業體系新增長極培育。引導和利用央國企和上市公司資源,推動其對產業鏈上下游的專精特新企業進行戰略性投資和并購,既為后者注入資金,也強化產業鏈自主可控。
【本文系2024年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全球產業鏈供應鏈變化趨勢及對我國影響研究”(24&ZD055)和南京大學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建構“引領工程”重大研究專項“建設以產業鏈現代化為核心的中國產業經濟學”(2024300565)的階段性成果;蘇州科技大學商學院副教授朱天一、南京理工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邢霂,對本文亦有貢獻】
【本文作者為南京大學長江產業發展研究院教授】
注釋略
責編:李 懿/美編:石 玉